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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的戰術

林念念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跟陸硯舟確定關係。

但同時,她也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跟陸硯舟約定“在公司保密”。

“我們剛在一起,如果讓公司的人知道了,會很麻煩,”那天晚上,她握著陸硯舟的手,一本正經地說,“趙姐會八卦,小王會起哄,沈妙會逼供——我的工作就沒法做了。”

陸硯舟看著她:“你確定不是因為害羞?”

“我當然不是因為害羞!我是為了我們兩個人的職業發展考慮!”

“你臉紅了。”

“我沒有!”

“耳朵也紅了。”

“陸硯舟你能不能不要觀察得這麼仔細?”

陸硯舟的嘴角微微上揚:“不能。”

林念念瞪了他一眼,但手沒有鬆開。

“總之,在公司我們要裝作普通同事。不能牽手,不能有親密動作,不能讓別人看出來。”

“好。”

“你答應的也太快了吧?你是不是本來就不想在公司公開?”

“不是。”

“那是什麼?”

陸硯舟看著她:“你想怎樣都行。”

林念念的心臟又漏跳了一拍。

這個人,告白之前惜字如金,告白之後還是惜字如金,但每一個字的分量都變得不一樣了。以前他說“好”,意思是“我同意”。現在他說“好”,意思是“我同意,因為是你說的”。

這其中的區別,隻有她聽得出來。

周一早上,林念念特意比陸硯舟早出門五分鐘。

她站在電梯裡,對著鏡子檢查自己的表情——不能笑,不能臉紅,不能讓別人看出來她是一個剛跟男朋友確定關係、幸福得要命的女人。

“林念念你冷靜,”她對自己說,“你隻是去上班,不是去領獎。你的嘴角不要翹那麼高。”

電梯到了一樓,她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大樓。

然後她看到陸硯舟站在大樓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早。”他說,把咖啡遞給她。

林念念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同事,才接過咖啡。

“你不是應該在我後麵出門嗎?”

“電梯快。”

“你不是走樓梯嗎?”

“今天想坐電梯。”

林念念看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突然明白了——他故意的。他故意早出門,故意在大樓門口等她,就為了親手把這杯咖啡遞給她。

“陸硯舟,”她壓低聲音,“我們說好保密的。”

“送咖啡不違反保密協議。”

“協議是你定的?”

“嗯。剛剛。”

林念念又想笑又想氣,最後隻能瞪他一眼,接過咖啡快步往公司走。

陸硯舟跟在她後麵,保持著一米的距離。

不遠不近,剛好是“普通同事”的安全距離。

但在林念念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度。

公司裡,一切如常。

林念念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沈妙端著水杯走過來,看了一眼她桌上的咖啡。

“又是陸硯舟買的?”

“不是,我自己買的。”

“你自己買咖啡會用保溫杯?這明顯是他每天早上給你裝好的那個保溫杯。”

林念念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露餡了——她用的是陸硯舟的保溫杯,不是一次性咖啡杯。

“這個——是因為環保!”她急中生智,“一次性杯子不環保,所以我用自己的杯子。”

沈妙眯起眼睛:“你自己的杯子是粉色的,這個是黑色的。”

“我換口味了。”

“你前天還說黑色太沉悶,不適合你。”

“人都是會變的!”

沈妙盯著她看了五秒,然後笑了:“行,你繼續編。我去開會了。”

林念念鬆了一口氣。

但沈妙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對了,你今天早上進大樓的時候,陸硯舟就在你後麵。你們是一起來的?”

“巧、巧合!我們住同一棟樓嘛,遇到很正常。”

“哦——巧合。”沈妙意味深長地重複了這兩個字,然後走了。

林念念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完了完了完了,沈妙肯定看出來了。她那雙眼睛跟X光一樣,什麼都藏不住。”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手機。

陸硯舟發來一條消息:「咖啡好喝嗎?」

林念念回複:「好喝。但你差點被沈妙發現。」

陸硯舟:「發現什麼?」

林念念:「發現我們的關係啊!」

陸硯舟:「我們什麼關係?」

林念念盯著這句話看了三秒,然後打了四個字:「你說呢?」

陸硯舟:「想聽你說。」

林念念的臉又紅了。

她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發了一句:「男女朋友關係。滿意了嗎?」

陸硯舟:「嗯。」

林念念看著那個“嗯”字,笑了。

以前她覺得“嗯”是最敷衍的回答。現在她覺得,“嗯”是陸硯舟能給出的最認真的肯定。

因為他是那種不會輕易說“是”的人。他說“嗯”,就是“是的,我確認,我同意,我認真”。

中午,林念念去茶水間接水,遇到了陸硯舟。

茶水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林念念站在飲水機前接水,陸硯舟站在她旁邊洗杯子。

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隻有十厘米的距離。

“今天中午吃什麼?”林念念小聲問。

“便當。”

“你給我做了便當?”

“嗯。”

“什麼菜?”

“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玉子燒。”

林念念咽了咽口水:“你每天都做便當不累嗎?”

陸硯舟關上水龍頭,把杯子擦乾。

“給你做飯,不累。”

林念念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了看茶水間的門口,確認沒有人,然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陸硯舟,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說這種話?我心臟受不了。”

“哪種話?”

“就是那種——很普通但又很要命的話。”

陸硯舟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給你做飯,不累。”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

林念念想打他,但手抬到一半,變成了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故意的。”

“嗯。”

“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林念念正要反駁,茶水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小王走進來,看到兩個人站在一起,愣了一下:“喲,陸顧問,林姐,你們在聊什麼?”

林念念瞬間切換到“普通同事”模式:“哦,沒什麼,我在問陸顧問下午開會的事。對吧陸顧問?”

陸硯舟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

小王沒多想,接了水就走了。

林念念鬆了一口氣,轉頭瞪了陸硯舟一眼。

陸硯舟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但他的眼睛裡有光。

那種光,隻有林念念能看到。

下午的會開得很長。

從兩點開到五點半,整整三個半小時,討論下個季度的運營方案。各部門的人輪番發言,數據、圖表、PPT一頁接一頁,林念念的腦子都快炸了。

她坐在會議桌的中段,陸硯舟坐在末端。

從她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他的側臉。

他聽得很認真,偶爾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偶爾皺眉。有人發言的時候,他會微微側頭,把目光投向說話的人。那個角度讓他的下頜線看起來格外清晰,像是一幅素描。

林念念看著他的側臉,突然走神了。

她想起昨晚兩人坐在沙發上的情景。陸硯舟握著她的手,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手背,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

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

兩個人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年糕趴在陸硯舟的腿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那種安靜,林念念以前會害怕。

但跟陸硯舟在一起的時候,她不怕了。

因為他的沉默不是空洞的、讓人不安的沉默,而是——像一張柔軟的毯子,把她裹在裡麵。不說話也可以,不說話也很安全。

“林念念?林念念!”

趙姐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

“啊?在!”林念念猛地坐直。

“我問你對這個方案有什麼意見?”

“哦——意見啊——”林念念快速翻了翻麵前的資料,“我覺得方案整體思路是對的,但在執行層麵可能需要更細化的時間節點,比如第一階段的用戶調研,兩周可能不夠,建議延長到三周,這樣數據分析會更充分。另外在渠道投放上,我覺得可以優先測試兩個轉化率最高的渠道,而不是一次性鋪開所有渠道,這樣能節約預算。”

趙姐點了點頭:“不錯,說得很清楚。那就按你說的調整。”

林念念鬆了一口氣,餘光掃到陸硯舟。

他正看著她,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那個弧度的意思是:說得不錯。

林念念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下班後,林念念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收拾東西離開。

她走到大樓門口,看到陸硯舟的車停在路邊。

她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同事,才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你今天怎麼把車開來了?你不是說公司附近不好停車嗎?”

“接你。”

“接我?我們住在一起,接什麼接?”

“想接。”

林念念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可能是全世界最會說情話的人——雖然他自己可能不知道。

“走吧,”她係好安全帶,“回家。”

陸硯舟發動了車。

“回家”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有一種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不是“回住的地方”,不是“回公寓”,而是“回家”。

他們的家。

車開出去兩個路口,林念念突然說:“陸硯舟,我今天開會的時候走神了。”

“嗯,看到了。”

“你看到了?趙姐叫我的時候你看到了?”

“嗯。”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林念念猶豫了一下,小聲說:“在想你。”

車裡安靜了兩秒。

“想我什麼?”陸硯舟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想你昨晚握著我的手的樣子。想你什麼都不說,但我什麼都不怕的那種感覺。”

陸硯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念念。”

“嗯?”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的時候,我要很用力才能把車開直。”

林念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陸硯舟,你這是在誇我嗎?”

“我在陳述事實。”

“你以前陳述事實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語氣。”

“以前沒有你。”

林念念覺得自己可能要被甜死了。

她轉頭看著窗外,街燈一盞接一盞地從眼前滑過,橘黃色的光落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陸硯舟。”

“嗯。”

“你以前有沒有談過戀愛?”

車裡沉默了三秒。

“沒有。”

“一次都沒有?”

“沒有。”

“為什麼?你長得又不差,工作又好,性格雖然悶了一點但也不算討厭,怎麼會一次都沒有?”

陸硯舟想了想。

“沒遇到想說話的人。”

林念念的心跳又加速了。

“那現在呢?”

“現在,”他頓了一下,“話太多了。”

林念念笑著捂住臉:“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哪樣?”

“就是——每句話都讓我心跳加速。”

“你心跳加速的時候,話會變少。”

“那是因為我說不出話來!”

“嗯,我知道。”

林念念放下手,看著他的側臉。

街燈的光在他的臉上流動,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冷靜、克製、不動聲色。

但林念念知道,他的心裡,跟她一樣,正在經曆一場海嘯。

回到家,林念念換了家居服,走到廚房。

陸硯舟已經在做飯了。

她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把切好的菜下鍋,滋啦一聲,油花四濺。

“我來幫你。”她拿起鍋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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