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桑夏愣了一下。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慢慢落到該落的位置。
他以為她不喜歡他。
所以他們兩個人,一個以為對方不喜歡自己,一個以為對方有喜歡的人。
各自揣著一個“以為”,過了五年。
誰都沒有問,誰都沒有說,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沈商陸把花又往前遞了遞。
風吹過來,雛菊的花瓣微微顫動,像她的睫毛。
“花收下吧,”他說,“我走了很遠的路買的。”
桑夏低著頭,看著那束花。
她沒有伸手,但也沒有轉身走。
她站在那裡,風吹起她的頭發,擋住了一半的臉。
沈商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到她的手攥緊了背包帶,指節泛白。
過了很久,久到路燈都亮了。
桑夏伸出手,接過了那束花。
她沒有看他,聲音很低很低。
“飯就不用了,花我收下了。”
她轉身走了。
這一次她沒有走很快,但也沒有回頭。
懷裡的雛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她低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抬起頭。
沈商陸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桑夏抱著那束花走回家,一路上都在想怎麼跟舅舅解釋。
她出門的時候兩手空空,回來的時候抱著一束花,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果然,她一進門,舅舅的眼睛就盯上了那束雛菊。
“喲,誰送的?”
桑夏換了鞋,把花放在餐桌上,語氣儘量平淡:“一個朋友。”
舅舅挑了挑眉:“什麼朋友送花?”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送你花?”
桑夏被他問得煩了,直接說:“沈商陸送的,他來了A國,今天在工作室門口等我。”
說完她就後悔了,因為她看到舅舅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去找你了?”舅舅的聲音很平靜。
“你早就知道?”
“他來找過我,問我你的地址,我沒給,他就在樓下等了三天。”
桑夏的手指蜷了一下,他等了三天?
她說他在海邊等了好幾天,原來在此之前,他還在舅舅家樓下等了三天?
舅舅靠在沙發上,語氣緩緩。
“那小夥子看著不像會求人的人,但那天他站在門口跟我說‘求你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桑夏沒有說話。
“我沒有告訴他你的地址,”舅舅說。
“但他問了我一個問題——你以前是不是說過想看海?我說好像是。”
“他聽了之後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桑夏低著頭,看著餐桌上那束雛菊。
黃色的,白色的,花瓣上還有水珠,看得出來是剛買的。
他走了很遠的路買的。
“夏夏。”舅舅的聲音放得很輕。
“有些話,舅舅本來不想說。”
“但你既然已經見過他了,舅舅就多說一句——”
“那小夥子來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很薄的外套,腳上穿的是苗寨的那種布鞋,連行李箱都沒有,就背了一個包。”
“我問他怎麼來的,他說坐飛機。”
“我問他怎麼不托運,他說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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