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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桑夏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描壞了一個杯子。

藤蔓的弧度畫歪了,差了兩毫米,釉下彩洗不掉,整個杯子報廢。

周姐走過來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把杯子收走了,換了一個新的素坯放在她麵前。

“今天不舒服?”周姐問。

桑夏搖了搖頭:“沒事,走神了。”

周姐沒有再問,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桑夏握著筆,盯著麵前那個雪白的素坯,深吸一口氣。

因為她滿腦子都是沈商陸說的那句話——“我不同意。”

他不同意她說再見。

桑夏把筆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她不能這樣,她要把沈商陸從腦子裡趕出去。

她已經決定放下了,她不能在陶瓷工作室裡一邊描杯子一邊想他。

這不是她來A國的目的。

中午休息的時候,桑夏沒有和同事一起去吃飯,一個人坐在工作室後麵的小院子裡發呆。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仰頭看著天空。

A國的天很藍,藍得不像真的,像畫出來的。

她又在想苗寨了。

桑夏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阿伊莎回她了:“桑桑姐,你終於回我了。”

“你見到商陸哥了?他好不好?”

“他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連厚衣服都沒拿,我擔心他一個人在那邊會不會生病。”

桑夏看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阿伊莎是真心的,關心沈商陸是真心的,幫她也是真心的。

她從一開始就看出了桑夏的心思,想方設法地幫忙。

可桑夏太蠢了,不僅沒看出來,還吃了那麼久的醋。

她不是狠心,她是不敢。

不敢多看他一眼,怕自己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圍牆會塌。

不敢多問他一句,怕自己會心軟。

不敢多留一秒鐘,怕自己走不掉。

下午上班的時候,桑夏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本來不想看,但餘光掃到屏幕上的名字——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A國本地。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來接了。

“喂?”

那邊沉默了兩秒。

“……是我。”

沈商陸的聲音。

桑夏的手指倏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沒想到他會打電話,更沒想到他會有她的號碼。

她的號碼換了,新號碼隻告訴過舅舅,連阿伊莎都不知道。

他是怎麼拿到的?

“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桑夏壓低聲音,旁邊還有同事在描線,她不想被人聽到。

“舅舅給我的。”

桑夏愣了一下:“你去找我舅舅了?”

“嗯。”

“他告訴你的?”

“我求他的。”

沈商陸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任何波瀾,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想說什麼?”桑夏的聲音低了下去,不是生氣,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桑夏以為他掛了。

然後她聽到他說:“我想請你吃頓飯。”

桑夏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不用了。”

“就在你下班之後,不會很久。”

“我說了不用了。”

“我等你。”

沈商陸掛了電話。

桑夏聽著聽筒裡的忙音,愣了好幾秒。

他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說“我等你”,不是“你考慮一下”,不是“你方便嗎”。

桑夏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好幾次。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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