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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傅星晴死死凝著我,握著我的力道很大,指尖卻在發抖。

我忽然覺得累。

十年沉睡,六年隱婚,從孤兒院到陸家,從陸家到傅家,每一步都不是我自己選的。

我不想再走被選擇的路了。

“傅星晴。”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在跟係統說話。”

傅星晴眉心擰緊,眼裡是深沉的疑惑。

我知道她聽不懂,耐著性子慢慢解釋:“係統。是我愛上你以後,找上我的東西。”

“最開始,它說我們是故事的男女主,注定相愛。”

“陸肆然回來以後,它又說,你和陸肆然才是這本書的主角,而我隻是你們愛情裡一個交錯的路口。”

“可我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我穿越進這本小說,從嬰兒開始重新活了一次,最開始,我以為我終於要有爸爸媽媽了。”

“可在書裡,我的設定是被抱錯的真少爺,流落孤兒院十八年。”

“哪怕是在書裡,我也沒得到想要的親情,後來遇見你,係統說我的男主的時候,我以為,最起碼我能得到愛情,隻要我努力攻略你。”

“可惜,終究還是事與願違。”

說著,我抬眼直望進傅星晴眼底。

“現在,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為什麼要執著於你們對我的愛呢?明明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們對我來說,都是沒有感情、沒有生命的紙片人。”

“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服務於劇情,而我,根本不必陪你們演下去。”

傅星晴身形一晃,跪坐在腳踝上,肩膀撞上床頭櫃,水杯震蕩著濺出些水來。

“不可能。”

她蒼白著搖頭,眼眶紅得要滴血。

“我有記憶,有感情,我記得你在高中被人欺負的樣子,記得你手術簽字時發抖的手——”

“那都是寫好的。”我打斷她,“在我原來的世界,你的一生不過是一本薄薄的書。”

係統炸了:“宿主!你瘋了?這是違規——”

“閉嘴。”我在心裡冷冷截斷它的話,“我不想再被你擺布。”

傅星晴猛地起身抓住我的肩膀,手指發抖,力道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固執。

“我不知道什麼書,什麼係統。”

“我隻知道,你流過的淚是真的,我心口的疼是真的,我愛你是真的,這十年我守著你,每一天都是真的。”

“如果我是紙片人——”

她溫紅的眼眶裡,一滴淚茫然墜落,砸在我手上,四分五裂。

“紙片人的心,也會這麼疼嗎?”

我的心被她沙啞哽咽的聲線揪起。

許久,我閉了閉眼,推開了她的手。

“你覺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吧,我不在乎了。”

“對我來說,整個世界都是假的,和你結婚的那六年,我流的每一滴淚,都是在為假的東西犯傻。”

“我不想再犯傻了。”

“離婚吧。”

傅星晴怔在原地,臉色一寸寸灰敗。

良久,她垂下眼,嘶啞的嗓子裡溢出鐵鏽味的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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