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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傅星晴半跪在床邊,攥著我病號服的下擺,指節一片青白,眼底滿是破碎。

“你問我還記不記得那間教室,我不是不記得,我是不敢說。”

她頓了頓,扯著唇角,弧度比哭還澀。

“你不愛我,我卻做了你爸媽的幫凶,逼著你娶我,在我看來,這樣的自己和曾經霸淩你的人,沒什麼兩樣。”

心底猛地一刺,我攥緊了被單。

“隱婚,也是我怕……”

她垂下眼,一滴淚砸上我的手背,熾熱、鮮活。

“不敢大辦婚禮,怕你站在所有人麵前,被宣布成為我的丈夫,會恨我一輩子,我怕你不願意,會逃離我。”

“我不是不想公開,我隻是想守著你,哪怕偷偷摸摸,哪怕誰都不知道。”

“哪怕——”

她的嗓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哪怕你不愛我。”

“我對你冷淡,不是不在乎,是我不敢管你。”

“我怕自己管多了,你會更加厭惡我,我怕靠得太近,你會覺得窒息,我怕我多說一句喜歡,你連這點名存實亡的婚姻都不肯給我。”

“所以你不找我,我也不敢主動找你,你不說的話,我也不敢問。”

她抬起頭,眼底全是破碎的光。

“南淮,我以為你不愛我。”

“我以為這六年,隻有我一個人在熬。”

我望著她鬢邊那幾根銀絲,望著她通紅的眼眶,嗓子像被什麼堵死了。

良久,我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係統適時開口,聲音難得正經。

“宿主,你昏迷這十年,傅星晴沒有一天好過。”

“你手術出事那天,她才知道得腎癌的人是陸肆然,她從頭到尾都被騙了。”

“陸家偽造你的體檢報告,騙她說你腎臟癌變,她逼你做手術,是真心以為在救你的命,她從沒想過讓你給陸肆然換腎。”

係統的聲音低了下去。

“後來你昏迷不醒,她發了瘋,把整個陸家都攪得天翻地覆,你爸媽當年做下的齷齪事被她一一翻出來,讓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陸肆然的葬禮她一分錢沒出,陸家老宅被她收購,改成了你的康複療養院。”

“你躺了十年,她照顧了你十年。”

“每天不管公司有多忙的事,她都會準時到病房陪你說話,給你讀你上學時候最喜歡的詩集,給你講這十年發生的每一件事,從來沒有間斷過一天。”

“她怕你醒過來認不出她,也怕你醒過來之後,她不在你身邊你會害怕。”

我用力抿住唇,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狠狠翻攪。

酸澀、滾燙,堵在喉嚨裡,一陣陣發苦。

係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那個手機密碼,0526,是因為BUG先入為主,我才把數據朝著錯誤的方向解讀了,那不是陸肆然的生日,而是她在空教室救下你的日子。”

“她從來沒有愛過陸肆然,她愛的人,一直是你。”

窗外的光落到被子上,細小的塵埃在光束裡浮動。

我垂著眼,盯著自己蒼白的手背,掌心不住收攏握緊。

而係統的聲音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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