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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匆匆趕到醫院,走廊上的白熾燈刺得我眼睛發酸。

助理站在VIP病房門口,白裙上沾了血,平日裡的發型也有些淩亂。

見我急匆匆要進病房,她抿著唇,伸手攔了我一下。

透過病房門上的小窗口,我看到傅星晴瘦削的身體戴著呼吸機,躺在病床上,隻有胸口

微弱的起伏。

助理歎了口氣,聲音很輕:“這不是傅總第一次割腕了。”

“這三十天,她酗酒、自殘,簡直像變了一個人,瘋狂做傷害自己的事,卻不敢給您打一個電話。”

“過去十年,她還能依靠安眠藥入睡,這三十天,連安眠藥也不管用了。”

助理沒看我,語氣稱得上平靜,我的心卻一點點揪緊。

“我不知道您和傅總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助理深吸一口氣,“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十年前,還有一個月她就要和您辦婚禮了,婚紗訂好了,請柬也擬好了,可十年後您醒過來,第一件事卻是跟她離婚。”

她退後一步,朝我鞠了一躬。

“先生,和傅總離婚的事,請您再考慮考慮。”

說完,她讓開位置,轉身走了。

高跟鞋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漸遠去,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了病房。

監護儀的滴答聲裡,傅星晴緩緩睜開眼,視線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到我臉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瞳孔顫了顫,隨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又做夢了。”

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輕得幾乎聽不見。

“南淮,隻有在夢裡,你才肯看看我。”

傅星晴抬起手,寬大的病號服滑下,露出新舊交疊的疤。

她似乎想觸摸我的臉,卻又在中途停住。

像是怕驚碎這場夢。

我站在床邊,看著她這副模樣,攥著心臟的那隻手越來越緊,悶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真的愛過她。

從高中那間空教室開始,到手術台上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幾乎全部被她填滿。

哪怕我以為她不愛我,哪怕我決定放棄她,可我還是會為她難過。

“怎麼弄成這樣?”

我開口問傅星晴,喉嚨緊得發啞。

她的手頹然垂下,眼眶倏地紅了。

“疼。”

她說。

“心裡疼。”

“身上也疼。”

她抬起頭看我,眼底全是破碎的光。

“南淮,你告訴我,紙片被剪裁成人形,也會這麼疼嗎?”

我愣住了。

緊繃的心跳一瞬坍縮成忙音,緊接著是深沉的窒息。

我不知道這是劇情,還是一個紙片人的覺醒。

我無法回答她。

我從嬰兒時期就穿越進這本書,十八年孤兒院,六年婚姻,十年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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