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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糖糖畫的畫,冰箱上貼著小嶼的貼紙書,陽台上晾著兩件小小的校服。

到處都是兩個孩子的痕跡。

崔瑾洲站在客廳裡,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然後他的視線停在了一個相框上。

照片裡,我抱著剛出生的糖糖,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是他很久沒見過的笑容。

“坐吧。”我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喝什麼?”

“水就行。”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沉默了很久。

崔瑾洲先開口:“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所有事。”他轉過頭看著我,“分手的原因,糖糖的身世,你生病的事。”

我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墊的邊角。

“告訴你又怎樣?”

“至少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崔瑾洲。”

我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有哭,“七年前你爺爺找到我,說如果我不跟你分手,你就繼承不了崔氏。他說你會被踢出崔家,從信托基金除名,逐出族譜。”

崔瑾洲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爺爺說的是真的嗎?”

我看著他,“我不知道。但我不敢賭。你是崔家後人,你那麼驕傲,我怎麼能毀了你的驕傲?”

“所以你選擇了分手?”

“對。”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以為分手是對你好的選擇。”

“然後呢?”

崔瑾洲的聲音也變了,“你分手之後又偷偷用了我的精子,生下了糖糖。你一個人懷孕,一個人生產,一個人帶孩子。然後你得了癌症,一個人做手術,一個人做化療。”

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

“宋嶠茹,你覺得這就是對我好嗎?”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崔瑾洲伸手,用拇指擦掉我臉上的淚。

指腹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刻,兩個人都僵住了。

七年前,他做過無數次這個動作。

我哭的時候,他擦眼淚。

我笑的時候,他揉頭發。

我生氣的時候,他捏臉。

那些記憶像洪水一樣湧上來,把兩個人都淹沒了。

“崔瑾洲。”我的聲音很輕,“你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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