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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崔瑾洲到波士頓的那天,下雨了。

深秋的雨不大,但冷,冷得刺骨。

他沒有直接去找宋嶠茹,而是先去了一個地方,麻省總醫院。

宋嶠茹的主治醫生Dr.Williams在辦公室裡等他。

Dr.Williams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他的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是宋的什麼人?”

崔瑾洲頓了一下:“她女兒的爸爸。”

Dr.Williams挑了挑眉,沒有追問,隻是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

“這是宋所有的病曆。在我給你看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愛她嗎?”

崔瑾洲沒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愛嗎?

七年前他愛她,愛到願意為她放棄一切。

可她連放棄的機會都沒給他,就消失了。

七年後他恨她,恨她不告而別,恨她瞞著他生下孩子,恨她一個人扛著癌症卻一個字都不說。

恨和愛,有時候是同一種東西。

“這個問題的答案,會影響她的病情嗎?”他問。

Dr.Williams看了他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影響。我隻是想知道,我該不該把這些告訴你。”

崔瑾洲沉默了幾秒。

“她生了一場很重的病。”

他慢慢開口,“我那時候不在她身邊。我現在知道她生病了,但我不知道她病得有多重,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在吃藥,更不知道她會不會複發。”

他看著Dr.Williams的眼睛:“我想知道,是因為我想幫她。不是因為同情,是因為她是我女兒的媽。”

Dr.Williams沉默了半晌,然後把文件翻開。

“宋的病情發現得很早,屬於早期卵巢癌。手術很成功,化療也按時完成了。”

“她現在的情況呢?”

“目前沒有複發的跡象。”

Dr.Williams頓了頓,“但卵巢癌的複發率很高,前五年是關鍵期。她現在第四年,如果一年後複查沒有問題,臨床治愈的可能性就很大。”

崔瑾洲的手指收緊:“她需要做什麼?”

“定期複查,半年一次,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避免過度勞累和壓力。還有就是……”

“什麼?”

Dr.Williams看著他,語氣變得嚴肅:“保持情緒穩定,長期的焦慮和抑鬱會影響免疫係統,增加複發的風險。”

崔瑾洲沉默了。

宋嶠茹這四年,過得好嗎?

不好。

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一個人扛著癌症,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掙紮求生。

她的情緒能穩定嗎?

“我知道了。”他站起來,跟Dr.Williams握了手,“謝謝您。”

走出醫院,雨還在下。

他站在門口,看著灰蒙蒙的天,點了支煙。

隻抽了一口,就掐滅了。

糖糖不喜歡煙味。

宋嶠茹也不喜歡。

下午兩點,他到了宋嶠茹的公寓樓下。

他沒有上去,而是坐在車裡,看著三樓那扇窗戶。

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麵。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我在樓下。】

過了兩分鐘,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他看到宋嶠茹的臉出現在玻璃後麵,隻出現了一秒,窗簾就合上了。

又過了五分鐘,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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