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哪來的孩子
“啥啥啥,這都是啥。”
天幕下的古人們議論紛紛。
“啥叫直播,萬界又是什麼。”人們麵麵相覷著。
“不愧是天物啊,這說的每一個都能聽懂,連起來就根本聽不明白了。 ”
皇帝們也連夜把大臣們都抓進宮中議事,研究這個天幕究竟在講什麼東西。
古代人們對著這個在淩晨發出了一些奇怪的語句後,又開始不出聲,隻是亮著個屏幕。
而此時的公元2027年,鼓樓區。
劉含章今天的狀態不太好。
昨天一晚上有個自稱係統的聲音一直在想,問她願不願意做它的宿主。
笑話,劉含章心想,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現在擁有豐富的對抗精神分裂帶來的幻聽的經驗。
這是幻覺,你要當它不存在。
但是在這個幻聽聲音持續不斷地騷擾下,被逼得有點崩潰的劉含章大喊:“願意!!我願意做你宿主還不行嗎!!別叫魂了!!”
神奇的是,聲音果然消失了。
哇塞。
劉含章毫無感情地讚歎,這樣也行行嗎?
隨後她把藥一吃,隨即躺在地板上就睡著了。
然後便是今天早上身體僵硬地在地板上醒來。
地板是緬甸柚木的,木紋深深淺淺地鋪展開去,南洋風格的裝修讓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沉靜昏暗的冷感——墨綠、棕褐、深胡桃木色,還有各種綠植,客廳裡黑色胡桃木的卷簾都拉了下來。
沉靜的綠色會讓她沸騰的大腦冷靜一點。
幾盞落地燈勉強提供一點昏暗的光源。
還好天氣炎熱,中央空調也沒有調的很低,不然這樣睡一覺肯定要感冒了。
當然不是自然醒的,而是——
劉誌強則毫不客氣地上半身趴在劉含章的肚子上,這隻銀虎斑緬因已經長到了二十五斤,體型巨大卻線條流暢,它把腦袋埋在劉含章的胸口,發出低沉的、穩定的咕嚕聲。
劉含章覺得自己被一隻二十多斤的貓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誌強,”她說,聲音因為躺得太久有些沙啞,“你這樣壓著你媽,你媽可能會死。”
劉誌強咕嚕得更大聲了,還把一隻厚實的爪子搭上了她的鎖骨。
“你要是壓死了我,你以後的貓糧誰給你開?你自己能開嗎?你不能。”劉含章認真地和貓講道理,“你都沒有大拇指。”
劉誌強不為所動。
而劉誌超趴在她左邊,黑白色的長嘴擱在前爪上,耳朵時不時轉一下,像是在監聽樓下某隻狗在叫什麼。它的體型在邊牧裡算中等偏大,但體態優美修長。
聽到“貓糧”兩個字,劉誌超耳朵轉了轉,抬起頭來看了劉含章一眼。
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聰明得過分,看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它在思考什麼不太禮貌的事情。
劉含章把它那個眼神理解為:“那你倒是起來開飯啊。”
“我不,”劉含章閉上眼睛,“我今天要躺成化石。”
嘴上這樣說著,身體其實很誠實地坐了起來。
感謝兩位,要不是一狗一貓每天早上因為肚子餓而兢兢業業地叫劉含章起來開罐罐,她的早就今天過紐約時間,明天過倫敦時間去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軟的灰色大T恤和一條寬鬆的棉質短褲,光著腳,頭發亂糟糟地散在腦後,慢慢悠悠地走去給二位開罐罐。
倒好糧,分發好今日份的營養素,劉含章蹲在旁邊看一貓一狗愉快地吃飯。
與此同時她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可做的。
連載更新昨天已經發了,下一章的內容在文檔裡隻寫了三百多字,故事卡在一個不太好處理的轉折上,她還沒想好怎麼往下順。
銀行卡裡的餘額不算少,每個月稿費和理財收益加起來,在N市這種城市足夠她活得舒適,至少不用為了生存去接任何自己不想要的活。
有時候她覺得這種生活挺好的。
有時候她又覺得這種生活像一個精致的玻璃罩子,把她和真實的世界隔開了,她在裡麵看外麵的一切都隔著一層,聲音也隔著一層,顏色也隔著一層。
但話說回來,玻璃罩子裡有空調,有兩隻毛茸茸的動物,她可以光著腳走來走去,不用見任何人,不用對任何人解釋自己今天的情緒為什麼會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從正常跌到穀底。
這時,劉誌超突然抬起了頭。
它的耳朵往前豎,先轉向落地窗的方向,又迅速轉向衣帽間。
它沒有叫,但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嗚咽,那個聲音介於詢問和預警之間。
劉含章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誌超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出聲——它可不像樓下的柯基,聽見外賣小哥的電瓶車經過都要嚎兩嗓子。
“怎麼了?”劉含章疑惑地問。
劉誌強也從飯盆裡抬起了腦袋,兩隻貓耳朵朝前轉了轉,尾巴緩慢地擺了一下。
客廳裡很安靜。
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樓下遠處某輛車按了一聲短促的喇叭。
然後,在這層底色之上,劉含章聽到了一個不應該屬於這個家中的聲音。
很輕。很細微。從衣帽間的方向傳過來。
那個聲音太輕了,輕到如果不是劉誌超先有反應、如果不是劉含章在這個過於安靜的家中已經躺成了一塊對聲音格外敏感的海綿,她大概也根本不會注意到。
窸窣聲又響了。
這次比剛才清晰一些,還伴隨著一聲極其短促的吸氣——是人的呼吸聲。
劉含章的腦子裡飛速閃過了一連串可能性。
可能性一:老鼠。
但她的樓層太高了,二十三樓,老鼠爬上來的概率比她下樓跑步的概率還低,而且那個動靜顯然不是齧齒動物能弄出來的。
可能性二:家裡進人了。
無論怎麼樣,先去看看再說。
她站起來,躡手躡腳過客廳,柚木地板在腳底傳遞著微涼而實在的觸感。
路過開放式廚房的時候,麵不改色地從台麵上抽了一把菜刀。
劉 誌超跟在她身後,爪子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步態緊湊而警惕。
衣帽間的推拉門關著。
她站在門前,側耳聽。
門裡麵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那個窸窣聲又出現了,比剛才更近,就貼著門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挪動。
那腳步聲走了兩步,停了,然後又走了一步。
那個腳步聲太小了,不像個成年人。
於是劉含章沒有再猶豫。
她伸手握住推拉門的凹槽把手,一把將推拉門拉開。
衣帽間裡的感應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溫和地填滿了這個不算小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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