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失望
沈妄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雙眼熬得通紅,布滿血絲,雨水順著眉骨往下淌,襯得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瀕死仍不肯低頭的狼。
謝知衍垂眼看著他,慢慢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
寒光一閃。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詭異的弧度。
“怎麼?”
“很意外?”
沈妄死死盯著他。
掌心被荊棘刺得血肉模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心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那個目中無人、恣意妄為的小侯爺,似乎又回來
沈妄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謝知衍卻忽然歪了歪頭。
“這副表情是要乾什麼?”
下一瞬,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忽然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噗……哈哈哈哈哈!”
雨聲裡,那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人懸在崖邊,拚死抓著荊棘不肯鬆手;一個人蹲在他麵前,華服被雨水澆透,卻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不遠處,周然僵在原地,滿臉困惑,像是徹底看不懂眼前這一幕。
謝知衍笑夠了,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沈妄卻沒有看他。
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一旁的周然,眼底凶狠得像是要將人活剮了。
謝知衍看見了。
也正因為看見了,胸口才更疼。
到這種時候了,沈妄竟還在替他找借口。
還在想著,是不是周然挑唆了他,是不是周然逼他走到這一步,是不是他謝知衍本不該這樣。
謝知衍輕蔑地勾了勾嘴角。
“你不會還在心裡替我找借口吧?”
沈妄終於抬眼看他。
謝知衍俯下身,笑意涼薄又惡劣。
“覺得我是被周然影響了?覺得我是受他攛掇,才這樣對你?”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事,忽然又低低笑了起來。
“沈妄,你真可愛。”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落在蒼白的臉側。他笑著,眼底卻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我跟他,本來就是一路人啊。”
這句話落下時,沈妄的神色終於變了。
謝知衍看見了他眼底的失望。
那不是震驚,也不是憤怒。
是全盤否定。
像是這一刻,他終於認定,謝知衍從頭到尾都不值得信。
謝知衍胸口猛地一刺。
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可他還是硬生生壓了下去。
再抬眼時,他眼神比方才更冷。
謝知衍站起身來,繡著金絲紋樣的靴子緩緩踩上沈妄肩頭。
沈妄抬眼看他。
不甘,不解,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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