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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金身

前廳驟然亂作一團。

謝鈞剛將人扶住,門外卻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下一瞬——

一道高大身影徑直闖了進來。

沈妄一身墨色長袍,外袍甚至都未來得及係好,發梢微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酒意與血絲。

他剛踏進前廳, 便正好看見謝知衍栽倒那一幕。

“……”

徑直穿過眾人,大步上前,一把將謝知衍打橫抱了起來。

抱著人便轉身往外走。

有皇家的侍衛想上前攔住,郡主拔出劍直接抵上那人喉結。

滿堂竟一時無人再敢阻攔。

——

兩柱香前。

西樓。

“公子!公子不好了!”

李廣猛地推門衝進屋內。

屋裡酒氣濃得嗆人。

沈妄靠在榻邊,宿醉後的眉骨疼得像裂開一般。

聽見動靜,他不耐皺眉。

“何事?”

“昨夜你放走的那個娘子死了!”

“如今外頭都在傳——”

“小侯爺狎妓時把人弄死了!”

空氣驟然安靜。

沈妄揉著眉骨的動作猛地頓住。

原本混沌的神智瞬間清醒大半。

他緩緩抬眼。

“……你說什麼?”

李廣臉色發白。

“您昨夜不是隻吩咐散播小侯爺狎妓的消息麼……”

“誰知道那邊竟直接鬨出了人命!”

沈妄瞳孔驟沉。

下一瞬。

人已經猛地起身衝了出去。

——

沈妄一路將人帶出了侯府。

馬車疾馳出城,最終停在城郊一處僻靜宅院前。

那宅子是沈妄早年暗中置辦的,位置偏僻,四周竹林環繞,外人極難尋到。

如今京中驟生變故。

謝知衍繼續留在侯府,反倒危險。

屋門被推開時,屋內還帶著淡淡冷香。

沈妄將人輕輕放到榻上。

直到探到對方呼吸平穩,隻是醉酒後昏睡過去,他才終於緩緩鬆了口氣。

他低頭替人整理衣領時,目光卻忽然頓住。

謝知衍唇色紅得有些異常。

並非尋常氣色。

倒像是……

沈妄眉頭微蹙,抬手輕輕蹭了一下。

下一瞬。

指腹竟抹開一層薄紅。

“……”

他怔了片刻,才後知後覺想到。

謝知衍昨夜根本沒休息多久。

今日卻還要強撐著身體不適,去赴那場端午宴。

沈妄下頜線驟然繃緊。

這具軀殼裡的“沈妄”,算起來已過而立。

而眼前這個。

不過是個尚未及冠的少年。

他恨謝知衍算計自己。

卻更恨自己。

恨自己背叛了阿旬。

更恨那藥效褪去後,自己明明有一瞬清醒,卻還是放任沉淪。

“啪——”

一記耳光狠狠落在自己臉上。

力道重得連側臉都迅速泛紅。

屋內靜得可怕。

半晌。

沈妄才轉身出了門。

——

謝知衍是第三日才醒的。

意識昏昏沉沉間,他總感覺有人在照顧自己。

有人替他喂水。

喂粥。

替他擦身。

臉上還有人細心輕撫的觸感。

直到此刻徹底睜開眼。

謝知衍才緩緩打量四周。

這裡顯然不是侯府。

屋子不大。

木梁陳舊,頂上甚至鋪著茅草。

家具也沒幾件,空蕩得很,怎麼看都不像有人長期居住。

唯獨桌上擺著一個白玉小盞。

做工精致得和這破屋格格不入。

如果打開內蓋就能看到裡頭篆刻精美的:

——“祛疤養膚” 四個字

謝知衍腦子裡緩緩冒出一句:

這給我乾哪兒來了?

“恭喜宿主——青樓任務順利完成。”

係統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

謝知衍一愣。

這就完成了?

劇情都偏到哪兒去了居然還能算完成?

……算了,不講不講。

不重要。

“獎勵呢?”他懶洋洋問。

【獎勵發放:技能——「金身」一次。】

【宿主在遭遇危及生命的意外時,將自動觸發保護機製。】

謝知衍挑了挑眉。

“終於來了個有用的。”

比起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獎勵,這次倒真像點東西。

他也懶得繼續跟係統扯皮。

撐著床沿慢慢起身。

腿根還有些發軟。

按照原著劇情。

小侯爺被陷害後,徹底恨透了沈妄。

如今的謝知衍,倒也算感同身受。

沈妄那個畜生。

草也草了。

結果提上褲子就翻臉。

如今更是好大一口鍋直接扣了下來。

狎妓。

害命。

這事除了沈妄還能是誰乾的?

這世上除了他,還有誰那麼恨自己。

謝知衍根本不信周然那個蠢貨有這腦子。

不然原著裡也不會第一個死。

更何況——

現在的沈妄的軀殼裡。

可早就不是十五歲的青澀少年。

“吱呀——”

木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少女穿著素色布裙,模樣清秀,隻是神情明顯有些緊張。

見謝知衍已經醒了,她腳步猛地頓住。

“你是何人?”謝知衍抬眼看她。

“啊……我……”

少女明顯慌了一下。

腦海裡頓時響起那人先前的交代——

你就說這幾日都是你在照顧他。

若他問是誰派你來的,就說是郡主。

“是、是郡主讓我來的!”

她連忙開口。

謝知衍聽見“郡主”二字,眉間警惕果然淡了幾分。

“你叫什麼?”

“奴婢叫小蓮!”

謝知衍點了點頭。

隨即又皺眉問:

“侯府近日怎麼樣了?”

“……我父親母親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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