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桑落
“?!”
小蓮眼睛都瞪圓了。
“主、主子……”
“那、那是小公子給奴婢換酒的……”
沈妄隨即從袖中摸出一錠金子,丟給小蓮。
“去買。”
“買些清甜,度數低的果酒就好。”
小蓮哪裡懂什麼叫“度數低”。
隻記得有”果“。
於是興衝衝抱了幾壇京中最出名的桑落酒回來。
還特意挑了最貴的。
謝知衍起初隻覺得入口甘甜。
不像前幾日宮宴上的酒那般辛辣。
便一杯接一杯地喝。
結果三杯下肚——
人就開始不對勁了。
“……”
結果下一秒——
“duang!”
謝知衍抱著酒壇,一頭砸在了桌子上。
徹底沒了意識。
小蓮:“!!!”
她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盤子扔了。
“這、這麼不能喝的嗎?!”
她原本看小侯爺隨手拿玉換酒那副豪氣模樣。
還以為是個千杯不醉的。
誰知道三杯就倒?!
小蓮趕忙去扶人。
結果剛把謝知衍從桌上拽起來一半——
“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推開。
沈妄走了進來。
臉色黑得嚇人。
目光一掃到桌上空了大半的酒壇,眉心頓時狠狠一跳。
“你給他喝什麼了?”
小蓮瞬間站直。
“桑、桑落酒……”
沈妄看著杯子裡剩下的半杯琥珀色的酒。
拿起杯子淺唱了一口,初入口時微甜,帶著淡淡糧香,後勁卻慢慢燒上喉間。
這哪裡是果酒...
“……”
“去煮點醒酒湯送上來。”
小蓮得了令,抱著腦袋飛一樣跑了。
——
跑了一半,路上迎麵便撞上了李全。
“哎呦祖宗,跑什麼呢?”
李全扶了她一把。
小蓮急得滿臉通紅。
“小、小少爺醉了!”
“主子讓我煮醒酒湯!”
她頓了頓。
又崩潰地壓低聲音:
“對了……醒酒湯怎麼煮?”
李全:“……”
“你不用煮了。”
“啊?! 那怎麼行?”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家不懂,總之不用煮了....” 李廣直接打發走了小蓮。
——
屋內,
沈妄俯身將謝知衍抱了起來,正準備放回床上。
懷裡的人卻忽然睜開了眼。
烏黑眼珠直勾勾盯著他。
一聲不吭。
“……”
沈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直到確認這人眼神還是散的,明顯醉著。
才又穩穩將人抱住。
“你是誰?”
謝知衍忽然問。
聲音帶著濃濃醉意。
沈妄懶得搭理一個醉鬼。
直接把人往床上一丟。
誰知下一瞬。
袖口忽然被人拽住。
謝知衍抓著他小臂不鬆手。
“……”
“別鬨。”沈妄低聲道。
謝知衍卻像沒聽見。
隻迷迷糊糊望著他。
“……我想回家。”
那一瞬。
沈妄心口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沉默許久。
才低低開口:
“……等安全了,就帶你回家。”
謝知衍大概根本沒聽清。
隻抱著他手臂,含糊嘟囔:
“回家吃杏子……”
程旬在北京那些年,根本舍不得買水果。
隻有杏子便宜。
尤其夏天,小攤賣不出去的爛果,一兩塊錢便能買上一大袋。
他總是幾斤幾斤地買。
“……”
沈妄呼吸忽然亂了一拍。
指尖都僵住了。
阿旬每次生病時。
也總吵著要吃杏子。
要糖水小火慢燉,然後一定得放涼了才肯吃。
下一瞬。
沈妄像驟然失控一般,猛地撲了過去!
一把掐住謝知衍的臉,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紅痕。
“你是誰?!”
他聲音沙啞得可怕。
那雙向來冷靜的眼,此刻竟隱隱泛著猩紅。
謝知衍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麼。
沈妄這才猛地回神。
自己竟又失控了。
“……”
他緩緩鬆開手。
胸口卻亂得厲害。
他到底在懷疑什麼。
又到底……在期待什麼。
上一世。
阿旬與謝知衍,分明曾同時出現在同一場宮宴上。
兩人眉眼的確有七八分相似。
可性格卻天差地別。
一個溫潤安靜。
一個驕縱張揚。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會是同一個人。
沈妄低低苦笑了一聲。
終於鬆開了手。
正準備起身離開。
下一瞬。
身後的人卻忽然攀了上來。
溫熱呼吸驟然貼近。
謝知衍醉得意識不清,像是本能般,一口含住了他的唇。
沈妄下意識便想將人推開。
誰知謝知衍醉得迷糊,手臂卻纏得極緊。
像生怕他跑了一般。
“謝知衍——”
沈妄嗓音發沉。
可下一瞬。
懷裡的人卻忽然仰起頭。
柔軟舌尖帶著淡淡酒氣,猝不及防地探了進來。
“……”
沈妄整個人驟然僵住。
小侯爺醉得厲害。
舌尖毫無章法地在他唇齒間亂蹭,帶著濃重酒香與濕熱氣息。
偏偏沈妄始終僵著不動。
謝知衍像是不滿了。
低低哼了一聲。
下一瞬,竟伸手去扯他腰間係帶。
“……”
沈妄呼吸驟然沉了下去。
一把攥住那隻作亂的手。
反手將其按在頭頂。
謝知衍烏發散亂地陷在軟枕間,眼尾因酒意泛著潮紅,呼吸也亂得厲害。
“別亂動。”
沈妄嗓音低啞。
可下一瞬。
他卻還是微微張開了唇。
“唔……”
謝知衍輕輕顫了一下。
呼吸頓時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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