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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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燈亮著。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動沒動。
那個穿軍裝的老者也一樣。
我們坐在走廊兩側,誰也沒說話。
他的腰板挺得筆直,但手指在膝蓋上微微顫抖。
我能理解。
他老伴在裡麵。生死全交給了一個穿碎花裙進手術室的姑娘。
走廊裡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樓下急診室偶爾傳來的嘈雜。
錢浩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這讓我不太安心。
這種人不會就這麼安靜收場。
我掏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個人。錢浩然,協仁醫院神經外科副主任醫師。"
回複幾乎是秒回。
"查多深?"
"底朝天。"
"收到。"
二十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一份文件。
我點開。
表麵上的東西沒什麼好看的。錢浩然,三十五歲,醫學博士,副主任醫師。
底下的東西就有意思了。
三年前的一篇核心期刊論文,第一作者錢浩然,實驗數據和實驗方案跟蘇棠同年在研的課題重合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九。
時間線很清楚——蘇棠的課題開題在先,錢浩然的論文發表在後。
他偷了她的數據。
兩年前,蘇棠申報主刀資格的評審中,出現了一封匿名舉報信,質疑蘇棠"學曆真實性"。
舉報信用的是打印稿,但PDF文件的元數據裡留下了創建者的電腦用戶名。
"QHR-PC"。
錢浩然拚音首字母。
還有更近的。
上個月,蘇棠牽頭申報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在院內預審階段被打了低分。
打低分的評審之一,是錢浩然的舅舅——協仁醫院學術委員會的方副主任。
一條線全串起來了。
錢浩然從三年前就開始布局。
偷數據、匿名舉報學曆、阻撓基金項目、今天在派出所的那番暗示表演。
環環相扣。
目標隻有一個——把蘇棠從協仁醫院擠出去。
原因更簡單。
蘇棠如果留在這裡,今年的正高名額就是她的。科室主任的位子,早晚也是她的。
錢浩然苦熬了十年,卻要被一個二十八歲的姑娘越過去。
他不甘心。
所以他選擇了最卑劣的方式。
我把材料整理好,存在手機裡。
站起來。
"你去哪?"走廊儘頭,魏剛叫住我。
他一直沒走。大概是上麵交代了要善後。
"去找個人。"
我沒等他回應,直接走向電梯。
錢浩然在一樓咖啡廳。
角落的位置,麵前一杯美式,手機舉在耳邊。
我走近的時候,聽到了幾句話。
"……對,協仁醫院,有個很大的新聞……一個外貌存疑的人在主刀做重大手術……對對對,知情權,公眾知情權……"
他在給記者打電話。
我走到他麵前,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機。
"掛了。"
錢浩然抬頭,看到是我,瞳孔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鎮定了。
"江先生,你——"
"就問你一件事。"
我在他對麵坐下。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你是想體麵地收手,還是讓我幫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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