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屋內安靜了半盞茶之久,陸時舟才冷笑出聲。
“男婚女嫁,當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書六聘、明媒正娶,一樣都不能少。”
“你無父無母,我便是你的長輩,你怎麼可能擅作主張,在外成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心中泛起一絲澀然,他的確是我的長輩。
可當年將我棄之如敝履的,送往西北的也是他。
於我而言,成婚之事,從來無關繁文縟節,隻關乎你情我願,相互扶持。
我剛要開口給他講講我的夫君。
他就打斷我:“既然回來了,就安分守己一點。”
“過幾日我會去找那位大師,把你的八字改回來,澄清那些傳言。然後……替你議一門好親事。”
說完,陸時舟轉身便走。
我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有幾分失笑。
他為了斷絕我的心思,還真是煞費苦心。
嗓子裡像吞了一把碎瓷,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垂下眼,吹滅了蠟燭。
陸母雷厲風行,第二日便敲定了相親的日子和地點——
京郊的攬月軒,環境清雅,正適合談事。
我依約而至時,陸時舟已在雅間等候。
他換了一身月白色錦袍,褪去了淩厲,多了幾分溫潤。
可看向我的眼神,依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小叔。”我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然後選了與他隔了一個空位的椅子落座,不遠不近,疏離而有分寸,恰如我們如今的關係。
氣氛有些凝滯。
好在這時,一位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女子款步而入。
是蘇雅。
蘇家嫡女,京中有名的才女,知書達理,溫柔端莊。
她抬眼望見陸時舟,眼中立刻泛起不加掩飾的仰慕:“陸公子、沈姑娘。”
“蘇姑娘。”陸時舟溫和一笑,請她落座。
點菜時,得知蘇雅喜食辣,陸時舟便叮囑小二多放辣。
叮囑完,陸時舟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我。
我便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分明記得我自小不能吃辣,卻絲毫沒有顧忌我的口味。
就是想讓我知道,過往的溫柔與偏愛,都已經是過眼雲煙。
我什麼都沒說,隻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五年來,我早已習慣沒有陸時舟的特殊對待了。
席間,陸時舟與蘇雅相談甚歡。
我向來對那些詩詞歌賦不感興趣,也插不上話,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
直到散去,目送蘇雅先行上了馬車離開。
陸時舟突然轉過身看向我,語氣聽不出喜怒:“怎麼樣?”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問我對蘇雅的看法。
我真心實意地開口:“蘇家小姐知書達理,溫婉端莊,與小叔誌趣相投,甚是相配。”
陸時舟擰起眉,盯著我目光幽深:“你真是這麼想的?”
我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陸時舟薄唇緊抿,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你最好是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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