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對講機裡傳來的聲音帶著失真的電流聲。
喬卓湧僵在原地,指節還保持著攥緊對講機的姿勢,骨節泛出死寂的青白。
風雪灌進領口,他卻感覺不到冷。
“不可能……”他喃喃出聲,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喬卓湧猛地拔高聲音,眼底的血絲瞬間炸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們在胡說什麼?她就在右側冰坡,她剛才還在跟我說話!繼續測!把所有的探測儀都打開!”
對講機那頭隻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喬卓湧眼底猩紅一片,幾秒鐘後,他猛地推開身邊的人,朝著右側冰坡的方向狂奔。
“喬導!你不能過去!”
向導眼疾手快地從身後死死抱住他的腰,大聲嘶吼,“右側的冰層還在持續斷裂,隨時會有二次雪崩的風險!你現在過去就是送死!”
“放開我!”喬卓湧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地在雪地裡掙動,“放開!她還在下麵!徐穎憶還在下麵!你們讓我去!讓我去找她!”
極地的狂風夾雜著冰碴砸在臉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幾個身強力壯的工作人員一擁而上,將幾乎陷入癲狂的喬卓湧死死按在雪地上。
“喬導,來不及了!”向導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種規模的塌方,人被埋在下麵,就算沒有被碎冰砸中,三分鐘內也會窒息!徐老師她……已經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這四個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錐,直直刺進喬卓湧的心臟。
他停止了掙紮,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靈魂般癱軟在雪地裡。
風暴越來越大,喬卓湧被半拖半拽地強行帶回了營地。
營地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低著頭,空氣中彌漫著絕望與壓抑。
喬卓湧跌跌撞撞地走進聲音組的工作帳篷。
帳篷裡還殘留著徐穎憶身上的氣息,桌上的設備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獨自坐在徐穎憶的工作帳篷裡。
她的電腦還開著,屏幕保護程序是一張青嶼海岸的照片,海浪是灰藍色的,天空低垂,像她平時安靜看人的眼神。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冰涼,碰了一下觸控板。
桌麵彈了出來,最上方是一份PDF文件,文件名刺得他瞳孔驟縮。
《雪線以北拍攝區域聲學風險預警報告——徐穎憶》。
報告上清楚地記錄著那段致命的低頻震動,並在末尾標紅了建議:【存在極高塌方風險,建議全員立刻撤離】。
而在報告的最下方,是他用筆鋒淩厲的字跡簽下的批複:【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拍攝區域存在直接風險,原計劃不變。】
白紙黑字,像一道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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