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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極地的風雪整整肆虐了三天。

這三天裡,喬卓湧像一尊失去生機的雕塑,不眠不休地坐在警戒線外,死死盯著右側的冰坡。

直到第四天清晨,風速終於降到了安全標準,搜救隊獲準進入塌方區。

喬卓湧不顧勸阻,穿上防寒服,執意跟在搜救隊的最前麵。

曾經平整的冰麵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猙獰的廢墟,巨大的冰塊像倒塌的墓碑般錯落交疊。

探測儀在冰麵上發出單調的滴滴聲,每一聲都踩在喬卓湧緊繃的神經上。

“這裡!探測到金屬反應!”

搜救隊員在三米深的冰縫處做下了標記。那是徐穎憶隨身攜帶的收音設備發出的信號。

喬卓湧瘋了一樣撲過去。

“穎憶……我來了,別怕……”

他一邊挖,一邊語無倫次地呢喃。

鋒利的冰碴劃破了他的手套,刺進皮肉。

手指很快磨破了皮,鮮血滲出來,在潔白的冰麵上留下一道道暗紅刺目的痕跡。

他感覺不到疼,隻覺得胸腔裡那顆心被什麼東西死死攥著,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知挖了多久,一層被壓得變形的衝鋒衣布料終於露了出來。

喬卓湧的動作驟然僵住。

是徐穎憶的衝鋒衣。深灰色的,袖口還繡著她名字縮寫的字母。

救援隊用儀器確認了位置,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圍的碎冰。

她被壓在一塊傾斜的巨大冰板下方,眼睛閉著,臉色蒼白得像是要融進周圍的冰雪裡。

手指上全是乾涸的血痕,指甲斷裂,周圍的冰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抓撓痕跡,像是在絕望中刻下的求救信號。

喬卓湧死死咬住嘴唇,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她的臉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懷裡,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可懷裡的人卻像一塊永遠無法融化的堅冰。

搜救隊的人別過臉,低聲說:“徐老師死前……曾拚命求生。她撐了很久。”

喬卓湧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瞬間停滯。

法醫指著徐穎憶那雙沒有戴手套、已經凍得發黑的雙手。

“她死前,曾拚命想爬上來求生。”法醫歎了口氣,“可惜冰層太厚,她最終是因為缺氧和失溫,慢慢窒息而死的。”

慢慢窒息而死。

這幾個字像一把生鏽的刀,一點點將喬卓湧的心臟絞成肉泥。

他回想起以前,徐穎憶是最怕黑、最怕冷的人。

那半個小時裡,她一個人被埋在漆黑冰冷的地下,該有多絕望?

她曾一次次地勸他停工,一次次地警告他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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