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翻身的滋味
如果問十一歲的夏長君,對生活最深刻的感悟是什麼?
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努力。
努力是會有回報的。
活在泥潭的滋味,她受夠了。
暑假兩個月,她本就下定了決心也拿出了足夠的時間去學習,開學後又被戴老師那樣一刺激,她一下子像是瘋了。
她戒了小說,戒了電視,戒了一切能乾擾自己精力的東西,就連吃飯都要帶著數學習題冊,就連上下學的路上都要背著課文。
她生平第一次嘗試到學習到夜裡十二點,第一次看到過淩晨五點的太陽。
連瑤瑤依舊常到花壇邊找她說話,她卻鄭重地看著她,說:“瑤瑤,我需要學習,我要考出好成績,才能跟你坐一起!”
連瑤瑤被她執著的眼神震得心頭一顫,卻還是失落又認真地點頭:“好吧,等你的好消息!”
五年級第一次期中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她從容地合上筆蓋,利落地站起身,像一位將軍踏出了戰場。
出成績的那天,當謝老師念出那個名字,以及她那以數學100、語文99,把沈丹月和齊寧都壓下去的分數時,教室裡一下子鴉雀無聲。
然後,五十多雙驚詫的眼睛,齊刷刷地向最後一排射過來。
成績的主人公卻出奇地平靜。
她沒有喜出望外,沒有臉紅,也沒有羞怯,更沒有故作的謙虛。
她知道這是她應得的。
也隻有她自己知道,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多少。
此刻的她,從表麵上看,大概非常的平靜,有一種塵埃落定,風輕雲淡的釋然。
也隻有她知道,心底有一個不甘的聲音在怎樣大聲地呐喊——
戴老師,這一次,又是我贏了。
你不該說我壞胚子。
更不該斷言我生來隻配去泥裡刨食。
沒有人天生喜歡活在泥裡!
從今以後,我再不讓任何人,說我是碰巧,是抄襲,是作弊。
語文課上,施老師拿著卷子,要把她的作文當範文朗讀,全班的目光又向她射來。
夏長君依舊強撐著讓自己麵不改色。
然而,她終究還隻有十一歲,終究還沒有那麼強的意誌力,麵對這些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目光,她還是控製不住心底那股壓抑已久的喜悅,她的眼睫,她的腦袋,到底還是輕輕地垂了下來。
是啊,這一切,怎能不叫她心潮澎湃,怎能不讓她自豪呢?
甚至,她終於理解當初的沈丹月了——
這份突如其來的榮光,是的確讓人不知道該謙遜低頭,還是該昂頭驕傲啊……
成績公布後,當然是排座位,但謝老師沒像戴老師那樣給鎮街上的學生特權,而是公布了新規則:成績為王,自選座位,但也不完全看成績,還要按照個頭等因素稍作調整。
夏長君是第一個進去選座位的。
看著空蕩蕩的教室,對這前所未有的優容,她一時竟有些茫然。
瞧著最後一排那張孤零零的桌子,更有種前世今生般的感慨。
從今以後,她再不用做人人嫌的異類了。
於是她自然而然便走向講台下方,走向中間第一排。
正要在那個座位坐下,她下意識瞥了眼窗外,正對上一個女生的眼神。
是沈丹月。
她緊緊地抿著唇,烏黑的眼珠與她一對視,便轉了開去,落在前方某個虛無的地方。
四目相對,僅僅一刹。
她什麼都沒說,她卻什麼都懂了。
其實沈丹月這次的成績也沒算下降,她是第二名,語文97,數學98,依然是很尖的成績。
然而,第一名和第二名,終究不一樣了。
考試可以有很多次,但跟座位掛鉤的,隻有這一次。
座位一變,便是赤裸裸地向全班宣布,第一名的榮譽,已不是非她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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