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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除夕夜

沈秋月腳步慢了一下,幾個月時間,她從沒見過陳伯的家人,不知道明天除夕他的孩子會不會出現。

她想了想:“陳爺爺有家人,還有有王嬸他們,王嬸會叫他過去吃飯的。”

王嬸提前跟她說了,今年過年不回老家,就在這過。

她們住的地方,離她住的小院不遠,也是幾分鐘的腳程。

“那我們也叫他來吃飯吧。”陽陽說,“媽媽做飯好吃。”

沈秋月低頭看他:“你想請陳爺爺來我們家吃飯?”

“嗯,還有王奶奶,王叔叔。”陽陽數著手指頭,“還有那個雪人。”

沈秋月蹲下來給他把圍巾重新係緊了一些:“雪人不能吃飯。”

“那它看著我們吃。”陽陽說。

沈秋月笑笑,牽著他繼續走。

巷子裡的燈籠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上了,紅彤彤的一串一串,風吹過來一晃一晃的。

陽陽走幾步就抬頭看一次燈籠,亮光映在他眼睛裡,一跳一跳的。

沈秋月也在看那些燈籠,她想起去年過年的時候是在楚家,年夜飯擺了一大桌,陽陽被保姆抱在懷裡喂飯,她坐在桌子末端沒人跟她說話。

今年她會在一間帶小廚房的出租屋裡包餃子,會和陽陽有說有笑一起看春晚。

她低頭看了一眼陽陽,心中暗道:真好啊!

**

除夕。

沈秋月起得很早。

天還沒全亮,巷子裡已經有零星的鞭炮聲。

她把陽陽從被窩裡扒出來穿好衣服:“走,跟媽媽去超市。”

陽陽揉著眼睛坐起來,外套穿了一半就舉著胳膊不動了。

沈秋月幫他把袖子拽正,圍上圍巾,母子倆牽著手出了門。

超市裡人擠人,買菜買肉買糖果的推車在過道裡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龍。

沈秋月推著車穿過去,拿了韭菜、雞蛋、豬肉、排骨、草魚、麵粉,又挑了幾樣水果和一袋糖。

陽陽坐在推車的兒童座上手裡攥著一包旺旺仙貝,啃得嘎嘣響。

回家之後沈秋月把後屋小陽台上的舊報紙清了,擦了窗台擦了灶台。

陽陽也來幫忙,沈秋月給了他一塊小毛巾,他學著沈秋月的樣子左擦擦右擦擦。

打掃好屋裡衛生,沈秋月從抽屜裡翻出王嬸給的春聯。

對聯貼好了,紅紙黑字,“萬象更新迎百福,一帆風順納千祥”。

陽陽不認識那幾個字,但知道那兩片紅紙貼上去之後門變得不一樣了。

他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又回頭看沈秋月:“媽媽,這個好看。”

想起大學時候社團活動學過的剪紙,沈秋月又拿起剪刀剪了幾個窗花,陽陽在旁邊學著她的樣子拿剪刀剪了一塊紙,剪得七扭八歪的,他自己看了笑出了聲。

窗花貼在窗戶上,紅彤彤的剪紙圖案是一隻抱著桃子的小猴子。

陽陽看了半天說:“猴子,吃桃。”

沈秋月說:“對,猴子過年了。”

陽陽就對著窗戶說了一聲:“小猴過年好。”

一上午沈秋月都在聽隔壁小院那邊的動靜。

她的出租屋在陳伯住的那間斜對麵,平時晚上能聽見他收音機裡放京劇的聲音,今天特別安靜,除了偶爾咳嗽兩聲之外沒有別的動靜。

沈秋月沒有聽到有腳步聲進去,也沒有聽到說話聲,她心裡有數了。

中午沈秋月包了一盤餃子,煮好了撈出來裝在保溫盒裡,帶著陽陽去敲陳伯的門。

陳伯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半個饅頭,看見娘倆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

“中午您別吃饅頭了,”沈秋月把保溫盒遞過去,“煮了餃子,給您端一碗。”

陳伯低頭看了看那盒餃子,伸手接了過去:“那你們呢?”

“鍋裡還有,我們回去吃。”

陳伯站在門口沒動,左手端著餃子盒右手拿著饅頭,看了她兩秒:“進來坐會兒。”

沈秋月沒推辭,帶著陽陽進去了。

陳伯的屋子不大,客廳裡一套紅木沙發,茶幾上一套配套茶壺,靠牆的桌子上放著一個老式唱片機,牆角摞著幾箱藥材,陽台上擺著一盆乾枯了還沒扔掉的綠蘿。

桌上的饅頭碟子旁邊還放著一碟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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