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千手針法
沈秋月輕輕吻了陽陽的額頭,“那咱們現在就去買小鴨子好不好?”
陽陽抓住她的手,用力點頭。
沈秋月把菜往屋裡一放,便帶著陽陽折返街上去買小鴨子。
外麵的暮色鋪滿了巷子,遠遠有誰家的電視開著,新聞聯播的聲音斷續地飄出來。
沈秋月低頭看著陽陽一步一步邁台階,小手攥著她的手指頭,握得緊緊的。
問了幾家玩具店,才買到小女孩同款鴨子玩具,沈秋月撕開包裝遞給他,陽陽眼睛亮亮的,抓在手裡興奮極了。
翌日早晨,沈秋月剛開門,一輛電動車急刹在診所門口。
沈秋月抬頭的時候簾子已經被撞開了,一個男人抱著孩子衝進來,後麵跟著個滿臉是淚的女人。
男人把孩子往診桌上一放,聲音劈了:“沈醫生救命!我孩子快喘不上氣了!”
孩子七八歲,臉青得像茄子,嘴唇發紫,胸口急劇起伏但吸不進氣,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喘息聲。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裡亂轉,兩隻手死死攥著胸口的衣服,整個人像被一隻手掐住了脖子。
“他這樣多長時間了?”沈秋月站起來繞到孩子側麵,同時已經在腦中調出係統麵板。
她昨晚對千手針法做過功課,但第一次實戰就在這種緊張情境下,容不得半點猶豫。
“十五分鐘!”媽媽哭著喊,“在家就發作了,吸了藥沒用,以前發作從來沒這麼嚴重過!”
離最近的大醫院開車要二十五分鐘,去了還要掛號繳費辦手續。
沈秋月快速評估了孩子的狀態——三凹征明顯,口唇重度紫紺,意識開始模糊。
普通搶救措施來不及了,常規中藥也來不及了。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方案——紮針,係統在她做出決定的瞬間鋪開了針法路線圖。
十二個穴位在孩子的胸背位置亮起來,像十二盞小燈依次點亮,旁邊標注了進針深度、角度、撚轉方向和留針時間。
路線圖在她視野裡清晰得像放大了一百倍,每個穴位之間的距離、肌肉走向、骨骼位置全部精確無誤。
“幫他把上衣脫掉。”沈秋月快速拿出自己的針盒。
聽見聲音的王磊也從藥房衝出來,“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幫忙按住,我怕他亂動。”
沈秋月抽針了。
第一根銀針撚入膻中。孩子喉嚨裡的喘息聲停頓了半秒,又續上了,但比剛才短了一點。
第二針天突,第三針定喘,第四針肺俞。
她的手移動得很快,每一針下去都精準地落在線路圖標注的位置。
沈秋月沒有時間猶豫,每一針都快準狠。第五針心俞,第六針膈俞,第七針大椎。
旁邊媽媽哭的聲音仿佛隔了一層膜,爸爸站在原地手腳不知道往哪裡放。
第八針風門,第九針膏肓,九針之後,孩子胸口的起伏開始變得規律了,喉嚨裡的急喘在慢慢減弱。
第十針至陽,第十一針靈台,第十二針身柱。
最後一針落下的時候沈秋月自己都驚呆了,她抬頭看了一眼掛鐘——從拿起第一根針開始算,不到三十秒。
十二根銀針在孩子前胸和後背上一字排開,銀色的針尾在日光燈下泛著碎光。
然後她等著,三秒、五秒、十秒……
孩子胸口的起伏逐漸平緩,嘴唇的顏色也從青紫慢慢退成了淺紅,接著是正常的粉紅。
喉嚨裡的喘息聲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穩的呼吸音,雖然還有點粗重,但進氣足,出氣通,聲音是實的。
“媽……媽。”小男孩聲音啞啞的喊媽媽。
“寶貝,你嚇死媽媽了!”女人撲上去從側麵抱著他的頭,哭得泣不成聲。
爸爸站在原地,嘴張著,從孩子被放上診桌到現在他一句話沒說過。
現在他慢慢蹲下來,扶著桌腿喘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陳伯站在一旁,他手裡還端著那個喝了一早上沒喝完的茶壺,壺嘴懸在半空,忘記往嘴邊送了。
他看著診桌上那孩子胸口排開的銀針,又看了看沈秋月的手。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從拇指到食指,連著茶壺也跟著顫了兩下。
王磊站在診桌對麵,嘴張著,那個形狀跟平時沉默寡言的王磊完全不搭。
他的視線從那十二根針上移到沈秋月臉上,又移回針上,嘴就一直沒合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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