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班時的急救
哮喘孩子被抱走之後的三天,診所門口排起了隊。
隻因為那個媽媽回去之後逢人就說,他兒子喘得上不來氣臉都青了,沈醫生十二針下去三分鐘就緩過來了。
菜市場、小區花園、接送孩子的家長群裡,話傳話之間添了些油加了些醋,等傳到沈秋月耳朵裡的時候已經成了“那個女醫生會神仙針法,一把銀針什麼病都能治”。
她聽了沒有解釋,也沒法解釋。
病人的信任有時候就是這樣傳出來的,穩住就行。
不過添了這些活廣告之後,來看病的孩子確實多了,沈秋月樂見其成。
一上午就來了七個,是以前兩天的病人數量。
王磊忙進忙出抓藥配藥,隔間裡陽陽自己翻畫冊翻得累了,靠著枕頭小睡了一會兒。
沈秋月接診間隙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縮在行軍床的角落睡得挺沉,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印子。
這幾天診所裡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候診區的板凳上坐滿了人,有的抱著,有的牽著,還有的在地上爬。
沈秋月從早上坐下就起不來,王磊配藥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陳伯也被迫從喝茶看報的狀態裡出來幫忙安撫家長。
沈秋月看診台麵前還有三家人排著隊呢,又來了一個正嚎啕大哭剛滿月的寶寶。
孩子媽媽抱著她進來,沈秋月見她哭得滿臉通紅,小臉漲得跟番茄一樣,整個診室的人都在看。
孩子媽媽哄了十五分鐘都沒止住,沈秋月那邊還在給前麵的孩子開方子,聽見哭聲實在大得蓋不住了,站起來走過去伸手:“給我抱抱。”
媽媽猶豫了一下把孩子遞過去。
沈秋月接過來的瞬間,嬰兒的哭聲就弱了一半。
她輕輕把嬰兒豎著抱在肩上,手掌貼著他的後背順了兩下。
嬰兒的哭聲從撕心裂肺變成了哼哼唧唧,又從哼哼唧唧變成了安靜。
孩子的腦袋歪在她肩膀上,眼皮耷拉著,像是被什麼安撫住了。
沈秋月心裡清楚是那個“兒童親和力光環”在起作用,雖然看不到摸不著,但抱著孩子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穩穩的、溫暖的東西從自己身上流向孩子。
嬰兒安靜下來,沈秋月聽到了小家夥的需求,“要睡覺——睡不著——”
她沒忍住笑了笑,抱著小家夥在診室裡來回走了兩圈,嬰兒徹底安靜了,小手攥著她白大褂的領口,嘴巴一努一努的。
周圍幾個家長都扭頭看,嘖嘖稱奇。
年輕媽媽在旁邊看愣了,“沈醫生你真厲害。”
小寶寶情緒平靜下來後,沈秋月給她檢查了口腔和腹部,沒發現異常。
孩子剛才哭就是普通的鬨覺,沒什麼毛病。
沈秋月把孩子還給她:“他隻是鬨覺了,回去放平了拍拍就能睡。”
媽媽接過孩子連聲道謝地走了。
沈秋月又坐回診桌後麵繼續看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抱孩子的那隻手,係統光環這個東西說起來玄乎。
這一整天沈秋月忙得連喝水的空都沒有。
陳伯把她那份午飯端到診桌上,她扒了幾口又站起來接下一個病人。
期間王嬸來了一趟,幫忙給陽陽喂了粥和水果,陽陽安靜地吃完了繼續拚拚圖。
到傍晚六點的時候候診區還有四個人。
沈秋月跟王磊說了一句“今晚上可能要晚一點”,王磊嗯了一聲,把藥櫃裡缺的幾味藥材又補了一遍。
最後一個病人走的時候快八點了。
沈秋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頸椎發出一串哢哢的響。
她走進隔間看陽陽,孩子已經靠在枕頭上睡著了,大大的畫冊攤開蓋在肚子上。
沈秋月把畫冊輕輕拿起來放在旁邊,拿過一件外套搭在他身上。
她出來收拾診桌,王磊在藥房裡把該鎖的櫃子鎖好,兩個人差不多同時忙完。
“走吧,”沈秋月說,“明天還有得忙。”
王磊嗯了一聲,從牆上取下來外套穿上。
沈秋月拿過帆布包,進隔間抱陽陽,兩大一小走到門口,王磊轉身鎖門,鑰匙插進鎖孔剛轉了半圈。
巷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一個年輕男人抱著孩子從巷口衝過來,腳上的拖鞋跑掉了一隻都沒顧上撿。
他跑到診所門口看見沈秋月和王磊還沒走,嗓子眼發出一聲含混的呼救。
“醫生!醫生救救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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