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陽陽會說句子了
衛生局的人走了之後,本以為舉報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但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說是有人舉報陳氏中醫堂非法行醫。
王嬸在菜市場買菜的時候聽人說了一嘴,回來就跟巷子裡幾個常去診所量血壓的老太太合計了。
那幾個老太太都是陳伯的老街坊,每天上午拎著菜籃子路過診所門口,陳伯給她們量個血壓,坐門口聊會兒天。
沈秋月來了之後她們也認識了她,有的還帶著孫子孫女讓她看過病。
王嬸把舉報的事一說,幾個老太太當場就炸了。
“肯定是姓劉的乾的!”
穿藍褂子的張奶奶拍了大腿,“他那德行我們還不清楚?沈醫生治好了川崎病的孩子,他的診所在隔壁一個生意都接不著,眼紅唄。”
“不能讓他這麼欺負人,”李奶奶站起來收好了小板凳,“明天誰有空跟我去他門口坐坐?不鬨事,就是坐坐。”
第二天下午,劉醫生的西醫診所門口多了四把小板凳。
張奶奶、李奶奶、趙奶奶、王嬸,一人坐一把,從下午兩點坐到了五點。
四個人也不進去,也不吵,就在門口坐著嘮嗑。
劉醫生一開始沒當回事,坐在診室裡看手機。
後來來了一對夫妻帶著孩子來看病,走到門口正猶豫著,張奶奶開口了:
“哎呀你們是帶孩子看病的吧?隔壁那個中醫堂的女醫生好得不得了,前兩天一個川崎病的孩子也是她瞧出來的,人家市兒童醫院的醫生都說再晚兩天就麻煩了。”
李奶奶接上:“那個沈醫生看一眼就知道什麼病,厲害得很。”
“我家孫子感冒發燒她開兩副藥就好了。”
趙奶奶說:“人還和氣,問什麼答什麼,藥價也不貴。”
那對夫妻互相看了一眼,抱著孩子轉身走了。
劉醫生從診室裡衝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拐進巷子了。
後麵又來了兩個病人,幾個老太太又走一樣的劇本。
人還沒進門就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介紹去了隔壁。
修鞋師傅在旁邊聽著直樂,賣水果的老板低頭擺橙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劉醫生終於坐不住了,站在門口臉都綠了:“你們幾個在我門口乾什麼?非法占道不知道?”
“非法什麼?”張奶奶把小板凳挪了挪,“我們幾個老太太坐馬路牙子上聊天違什麼法了?這地方是你家買的?”
劉醫生嘴張開又合上,他確實拿這些老太太沒辦法。
他回到了診所裡麵把門關上了,外麵的笑聲隔著門板都聽得見。
診所這邊沈秋月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她今天又看了四個孩子,沒什麼特殊情況,就是普通感冒流鼻涕。
看完最後一個的時候王嬸從外麵掀簾子進來了,臉上笑盈盈的:“沈醫生你忙完了沒?”
“忙完了,怎麼了王嬸?”
“沒事沒事,我就跟你說一聲,下午幾個老太太在姓劉的門口坐了一下午,一個病人都沒讓他接到。”
王嬸說著自己笑了,“你是沒看見他那張臉。”
沈秋月愣了一下,也笑了:“王嬸你們不用這樣……”
“怎麼不用?”王嬸聲量加大。
“他舉報你的時候怎麼不說不用?我們老太太別的本事沒有,坐那兒聊聊天還是行的。你放心,他以後不敢再亂來了。”
王嬸走了之後診室安靜下來,沈秋月坐在診桌後麵出了一會兒神。
陽陽從隔間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本翻爛了的畫冊。
他現在走路比以前穩當多了,不用扶牆也能走一段距離。
他走到沈秋月麵前站住,仰頭看著她,“媽媽抱陽陽。”
沈秋月低頭看他。
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完整、清晰,五個字連在一起,沒有停頓,也沒有含糊。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蹲下來跟陽陽平視:“陽陽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好不好?”
“媽媽抱陽陽。”陽陽又說了一遍,伸手張開了胳膊,“陽陽餓。”
第一句是短句,第二句也是短句,他會說句子了。
沈秋月看著他伸開的兩隻小胳膊,一把將他抱起來摟在懷裡。
陽陽趴在她肩上,小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她平時哄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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