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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一次紮針

“呼吸音通暢,”她低頭聽著,“繼續觀察,抽搐一般在三到五分鐘內會停止。”

小男孩的父母在旁邊站著,他媽媽捂著嘴眼淚往下掉,爸爸攥著拳頭眼睛死死盯著兒子的臉。

阿婆站在桌尾扶著桌沿,沈秋月看見她腿在抖。

大約兩分鐘後小男孩的抽搐開始減弱,四肢從繃直慢慢放鬆下來,眼珠也不再往上翻了。

又過了半分鐘,他整個人癱軟在桌上,呼吸變得平緩。

王磊把掐在人中的手收回來,孩子的嘴唇上留下一個紅印子。

沈秋月把他翻成側臥位,檢查了口腔沒有損傷。

小男孩漸漸蘇醒了,眼神還有些渙散,意識在慢慢恢複。

他嘴角動了動,喊了聲“媽媽”。

他媽媽撲過來抱著他的頭,哭得渾身發抖。

他爸爸還算冷靜,在旁邊紅著眼眶問:“醫生,這怎麼辦?這怎麼辦?”

沈秋月把孩子安頓好,坐回診桌後麵。

她翻開一本新的病曆本開始詢問病史:“孩子以前發作過嗎?”

小男孩媽媽紅著眼點頭:“發過,去年開始的。我們帶他去市醫院查過,醫生說是癲癇,開了藥吃了一陣子,但還是會發作。他爸爸說帶去外省做手術,但家裡條件一般,手術費湊不齊一直拖著。”

沈秋月走到診桌後麵坐下,翻了翻桌上的空白處方箋,抬頭看了一眼孩子的舌苔和眼瞼,接著是孩子的食指指腹,有輕微的紫紺。

這是個典型的癲癇患兒,但發作頻率不算太高,從症狀上看目前還沒有嚴重的腦損傷跡象。

“這個病我可以治。”沈秋月說。

小男孩媽媽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瞪大。

男孩奶奶激動開口:“沈醫生請你一定治好我孫子。”

男孩父親:“我們還是去大醫院做手術吧。”

三個人持三種態度,沈秋月解釋道:“我有一套針對小兒癲癇的針灸方案,配合中藥內服,能減少發作頻率。不敢說根除,但控製住是能做到的。”

小男孩媽媽的表情猶豫了。

她看看診桌上的孩子,又看看沈秋月:“我老公說要去省兒童醫院做手術,我之前在網上查了說那邊做癲癇手術有名氣……”

“手術是最後的選擇,藥物和針灸控製不住的情況下才會考慮。”

沈秋月為對方考慮,認真建議道:“而且手術費用高,恢複期長,孩子才六歲,能不手術儘量不手術。你先在這邊治,如果三個月內沒有明顯改善,你再考慮手術也不耽誤。"

小男孩媽媽低下頭攥著衣角。

沈秋月靜靜等著,沒有再勸。

過了好一會兒小男孩媽媽抬頭問她:“沈醫生你有把握嗎?"

“我有九成把握,針灸的方案是我跟師父反複確認過的,方子也是一起擬的。”沈秋月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心虛。

陳伯確實看過她寫的方子,點頭認可的。

隻是針灸那一塊她沒跟任何人細說,《小兒乾坤針法》她自己練了一個多月了。

女人看看她,又回頭看孩子爸爸,“老公,我們在這試試行嗎?做手術要開刀我有些怕。”

男人皺眉頭:“外省那個專家我們掛了好久的號才掛上,下個月就要去了。”

“不衝突,”沈秋月接話,“我的治療在這邊先開始,下個月到了外省你們可以拿著這邊的複查結果去給專家看,讓專家也評估一下。他不建議你繼續你就停,他同意你們可以兩邊一起。”

小男孩媽媽看了男人一眼,又轉頭看沈秋月。

她盯著沈秋月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這個年輕的女醫生值不值得把兒子的命交出去。

沉默了幾秒後,她伸手攥住男人的袖子:“先治,先讓她治。外省那個先保留著,萬一不行我們再去。”

男人張了張嘴,最後點了下頭。

沈秋月起身去了隔間。

她從自己帶來的小布包裡拿出一個針盒,打開來裡麵整整齊齊擺著二十幾根銀針。

這些日子她每天晚上在出租屋裡都拿出陳伯給的那本手抄本和係統給的《小兒乾坤針法》,先看穴位圖,再對著人體模型練手。

後來模型那幾個常用穴位紮得都軟了,她開始在自己腿上試針。

第一次紮自己虎口的時候手抖了半天才下去,紮完之後整條胳膊麻了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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