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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胸針秘影,醒時告白

醫護人員的腳步聲在醫院長廊裡漸行漸遠,VIP病房內的消毒水氣息,壓不住我心底翻湧的寒意,那枚裝在透明證物袋裡的舊胸針,被李警官穩穩放在床頭櫃上,銀質雕花早已氧化發黑,邊緣還沾著廢棄工廠的泥漬,可那紋路、那小巧的珍珠鑲嵌,和我記憶裡媽媽常年戴在衣襟上的那枚,分毫不差。

我死死盯著那枚胸針,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出冷硬的青色,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當年媽媽出事的那天,穿著米白色風衣,這枚胸針就別在領口,是外婆留給她的遺物,她走到哪裡帶到哪裡,連洗澡都要摘下來妥善收好,絕不會輕易遺失。警方當年翻遍了案發現場,都沒找到這枚胸針,如今卻出現在蘇程逃竄的廢棄工廠,這絕不是巧合。

“李警官,這枚胸針,不可能是蘇程的,他一個男人,絕不會隨身帶著女士舊胸針,更不可能珍藏這麼多年。”我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目光死死鎖在證物袋上,“一定是別人掉在那裡的,是那個藏在暗處的共犯,對不對?是他跟著蘇程一起,或者他本來就在操控蘇程,胸針是他不小心落下的。”

李警官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俯身拿起證物袋,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仔細端詳,指尖輕輕摩挲著袋麵,語氣沉得像壓了塊巨石:“我剛才比對了當年案發現場的遺留物照片,紋路、磨損痕跡完全吻合,就是你母親的那枚。目前有兩種可能,一是蘇程當年拿走胸針,一直帶在身邊,逃竄時慌亂掉落;二是另有其人,和你母親的死直接相關,這次去工廠接應蘇程,不慎遺落。”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嚴肅,看向我一字一頓道:“但我更傾向於第二種。蘇程行事向來縝密,心狠手辣,做事不留痕跡,這麼多年都沒暴露,不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候掉鏈子,把這麼重要的證物丟在現場。這枚胸針的主人,大概率就是我們要找的隱藏共犯,而且這個人,和你母親關係非同一般,否則不可能拿到她的貼身遺物,還能在影閣的地盤來去自如。”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傳來的寒意穿透病號服,直抵心底。媽媽一生溫和,從未與人結怨,身邊親近的女性屈指可數,我翻遍腦海裡所有零碎的記憶,都想不出有誰會對媽媽痛下殺手,甚至隱藏這麼多年,看著我一步步追查真相,無動於衷。這個人就藏在暗處,像一條毒蛇,靜靜盯著我的一舉一動,而我卻對其一無所知,甚至可能曾經見過、甚至信任過,這種認知,讓我渾身毛骨悚然。

“晚晚。”

一道虛弱卻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猛地轉頭,看向病床上的顧言,他不知何時醒了,眼皮微微掀開,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血色,嘴唇乾裂起皮,原本溫潤的眼眸此刻布滿血絲,卻依舊牢牢鎖定在我身上,目光裡滿是心疼與擔憂。

我瞬間忘了所有恐懼與焦灼,快步衝到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沒有輸液的手,他的手依舊冰涼,卻帶著微弱的溫度,我聲音哽咽,眼淚瞬間湧進眼眶:“顧言,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顧言輕輕搖了搖頭,指尖用力,微微攥緊我的手,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堅定,他抬眼看向一旁的李警官,聲音雖弱,卻條理清晰:“李警官,蘇程不會跑遠,他手裡沒有足夠的資金,也不敢輕易使用證件,大概率藏在提前安排好的隱蔽據點,而且他受傷了,剛才混戰的時候,我看到他後腰被木棍擊中,行動肯定不便。”

李警官眼前一亮,立刻拿出筆記本記錄,連連點頭:“你這個線索太關鍵了,我們之前隻排查了他的常住地和親信住所,忽略了他受傷就醫的可能,我馬上安排人手,排查全市所有私立診所、黑診所和藥店,一旦發現購買消炎、外傷藥物的可疑人員,立刻控製。”說完,他又叮囑我幾句,讓我好好照顧顧言,有線索第一時間聯係,便帶著警員匆匆離開,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輸液管滴答滴答的聲響。

見李警官離開,顧言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他微微抬手,用指尖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和剛才在廢棄工廠裡拚死護我的模樣,判若兩人。“對不起,晚晚,我沒保護好你,還讓你跟著受驚嚇。”他語氣裡滿是自責,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我應該更早察覺蘇程的陰謀,應該把你護得更周全,是我沒用。”

“不是的,跟你沒關係。”我連忙搖頭,眼淚控製不住地掉下來,打濕他的手背,“是我太衝動,非要獨自追查線索,才中了他們的圈套,是我連累了你和許冉,你明明可以過安穩的生活,不該卷入這些危險裡。”

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壓抑、恐懼、自責,在顧言溫柔的目光裡徹底崩塌,我趴在病床邊,壓抑著哭聲,肩膀不停顫抖。從媽媽去世後,我一直孤身一人,扛著所有壓力,活在仇恨與不安裡,對所有人都充滿戒備,隻有顧言,一步步走進我的生活,包容我的偏執與暴躁,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陪著我,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拚死護我,他是我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顧言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動作輕柔,像是在嗬護稀世珍寶,他慢慢撐起身子,不顧身上的傷口,輕輕將我攬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蘇晚,我從來沒有覺得連累,也從來沒有後悔過。從第一次見到你,你眼裡藏著的倔強和痛苦,就刻在了我心裡,我想護著你,想幫你查明真相,想讓你擺脫過去的痛苦,不是出於責任,是因為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我猛地一怔,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他懷裡,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喜歡?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出於醫生的責任,出於同情,才對我百般照顧,從未敢奢望,他會對我有這樣的心思,這份突如其來的告白,在這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珍貴,也格外讓人心酸。

“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可我怕,怕我再不講,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顧言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在工廠的時候,我看著那些人衝過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就算拚了命,也要護你周全,我不能失去你。等所有事情都結束,我想陪著你,遠離這些陰謀和危險,過平靜的生活,好不好?”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獨有的清冽氣息,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和悲傷,而是因為感動與心安。我輕輕點頭,聲音哽咽卻堅定:“好,顧言,等一切都結束,我們一起過平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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