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高熱
沈雲嬰通身氣壓低沉,將懷中女子緊緊護住,攔腰抱起,起身時冷冷地掃了一眼沈月瑤與沈若瑜。
陰雲散儘,月色清透,他眉骨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森然可怖。
沒有留下一句話便抱著懷裡的人快步離開。
沈月瑤不知道沈雲嬰是何時出現的,隻是被他那一眼嚇得身子一抖。
一定是她看錯了,大哥哥怎麼會為了一個外人用那樣恐怖的眼神看她。
方才那麼黑,鄭芙的兩個人貼身丫鬟都在橋下,沒有人看清是她推的鄭芙,除了……
她狠狠地剜了眼沈若瑜,壓著聲音道。
“管好你的嘴,我今日看見的可不止那一點!”
沈若瑜渾身無力地後退了兩步。
不消片刻,此處隻剩下她一人,靜靜站在風口發愣。
“姑娘!方才發生了什麼?我聽到好大的落水聲。”
方才沈月瑤來找她,將貼身女使都留在遠遠看不到的地方。
紫香是聽見動靜才著急趕來的,卻見此處隻剩下自家姑娘一人,不見沈月瑤身影。
“紫香,我累了,我們回抱琴苑吧。”
她聲音頹然又帶著些啞意。
紫香這才看見沈若瑜臉上清晰的五指印,驚呼一聲。
卻見沈若瑜懶懶的,連眼皮都不想抬,便止住了聲,不敢多問。
鄭芙的眼皮很重,身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折騰得她渾身止不住地顫,腰間那隻手即便隔著好幾層布料也很燙。
仿佛沒有那兩層衣裳,直接貼在她的皮膚上。
“沈…雲嬰……”
也不知為何,她分明看不清抱她的人是誰,卻下意識叫出這個名字。
懷中的女子聲如蚊呐,卻很清晰地鑽入沈雲嬰的耳朵。
這是這一世她頭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喉中一哽,明明想應她,卻發不出聲音,隻是下意識將她裹進自己懷裡,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夜裡,鄭芙起了高熱,鄭懷珠得知消息連發髻都沒理好便趕過來,一見鄭芙一張小臉燒得通紅,坐在床側心疼得落淚。
將將給鄭芙喂了一次藥,佩蘭和製荷見夜太深,三勸四勸才將鄭懷珠勸回瑞雪居。
鄭芙燒得迷糊,一會兒聽見秋娘在耳邊哭,一會兒聽見鄭懷珠在耳邊哭,混亂之中,她又聽到鄭天明的聲音……
身子燙得像燒著紅羅炭的暖爐,恍惚中,她好像看見一片紅,耳邊是敲敲打打的鑼鼓喧鬨聲,她低著頭,隻能看見自己手中拿著大紅綢的一端。
而另一端,顯然被另一個人牽著。
他們一道跨過馬鞍和火盆,喜娘一道說著喜慶的話。
鄭芙心中又忐忑,又羞澀,又緊張。
直到拜完天地,入了洞房,她心內的焦躁都在無限放大中。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頭上戴著厚重的發冠,鄭芙又累又餓,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令她的脖子愈加酸痛發麻,她忍不住伸了伸腰,舒緩一下一日的疲憊,卻聽房門吱呀一響,她忙收回抻了一半的動作,端坐起來。
隻見大紅蓋頭下,出現一道同樣穿著紅衣的身影。
耳邊是心跳的鼓噪聲,鄭芙緊張地蜷起手指,喜服被她手指緊緊攥著,差點變形。
忽的眼前一片明亮,鄭芙呆了呆,抬眸望著將她的大紅蓋頭揭開的男人。
他麵如美玉,氣質清絕,仿若九重天上的謫仙,可那雙本該令人沉醉的眸子卻寡淡涼薄。
還未來得及反應,男人便堵住她的唇,堅硬的鼻子抵住她臉頰上透著嫩粉的軟肉,橫衝直撞地索要,她睜了睜眼,一時緊張得不知道做什麼反應。
卻見男人動作一停,稍稍和她的唇拉開了一點兒距離,冷淡道。
“閉眼。”
鄭芙立時閉上眼,一片黑暗中,男人的動作在她腦海中無限放大,
頭上的珠翠被儘數卸去,似乎是太多了,男人一麵小心卸掉釵環,一麵帶著急切與不耐煩。
青絲散落腰間,空氣中一聲裂帛,鄭芙驚呼一聲,來不及看自己的喜服被扔往何處,便被一道巨大的身影壓在身下……
迷蒙之間,鄭芙緩緩睜開眼皮,手中匕首冰涼得駭人,從男人軀體裡噴出的血卻很熱,整個世界仿佛都裹著這一層紅色。
她感覺呼吸都快斷了,明明心中痛的要窒息,眼睛裡卻空洞一片,她再次看向那張俊臉,隻見那人正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一片愴然痛色。
鄭芙不想在他眼睛裡看到這些,手卻不受控製地將那把插在他心口的匕首狠狠拔出。
殷紅的血灑在她的臉上,落在她散亂的衣裳上,刺眼得很。
恍惚間,她對一切都感到木然,直到將那把冰涼的匕首抵在自己脖頸處……
鄭芙瑟縮了一下,身上的熱度降下去了些,緩緩抬起眼皮,眼前朦朧一片。
她半坐著,像是靠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身上很涼,肌肉緊實,像一堵冰牆,靠得很不舒服。
鄭芙蹙起眉,扭了扭身子,不想靠在那人身上。
卻聽耳邊一道悶哼,那人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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