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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異樣

“自你父親出事的消息傳來,姑母的心中一直不安,總覺得事情不像水匪劫掠那般簡單,可我一介婦道人家,即便想查,也無從下手,隻好壓下心頭的疑慮,又聽說你要來上京,未免惹你傷心,我便將這件事先壓下來。”

鄭芙麵上閃過一抹複雜之色,黛間騰起一團濃霧。

她有些踟躕,要不要將漕幫查到的一點眉目告知於鄭懷珠。

想了想,還是作罷。

“姑母,鬼神之說向來都是不可信的,你又如何能篤定,父親的死有蹊蹺。”

鄭懷珠連忙捂住她的嘴,轉而對著大殿的方向,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佛祖息怒,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一直念著,直到遠處傳來一聲悶響的鐘聲,才將她從惶恐中拉回來。

“芙兒,我知曉此事對你來說太過殘忍,可天明尚且年幼,查清你父親的事,隻能靠你了。”

“姑母……你想說什麼?”

鄭芙垂眸看著被鄭懷珠雙手握住的手,滿心疑惑,預感到她接下來會聽到一件能震碎她心門的事。

“你表兄如今是大理寺少卿,他若肯幫忙查一定能查清你父親的死因,隻是,明麵上他喚我一聲母親,私下裡,你也是知道的,若我去求他,以你表兄的性子,斷然是不肯的。”

她眼眸一轉,落在鄭芙姣好的麵容上。

“可是你不一樣,你來這幾日,你表兄對你照應有加,第一日還送了你見麵禮,你可知道他待家中弟妹從不熱絡,卻獨獨對你不一般。”

“表兄隻是將我當做妹妹照顧罷了。”

“也就你心思單純,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便什麼都看明白了,我芙兒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哪個男子見了不傾心?姑母第一日便瞧出來了,我不過是隨口一提,他竟真肯應下帶你逛園子的雜事,芙兒,若你能與你表兄多加親近,或許你父親的事情上還有所轉機。”

鄭榮的案子,官府已經蓋棺定論,若無特殊情況,輕易不會重啟。

所以鄭芙才不敢明目張膽地去衙門遞狀紙,更何況如今證據太少,她尚不知幕後真凶,即便一紙狀書遞上去,衙門也不會受理。

漕幫雖然有秦翀幫忙調查,可事務繁雜,秦翀有心幫忙,難免分身乏術。

要想查出個所以然來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倘若大理寺願意重審案件,說不定事半功倍。

見鄭芙眉眼鬆動了幾分,鄭懷珠眉梢一喜。

“世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的性子雖是清冷了些,卻是端方君子,上京有多少貴女明裡暗裡仰慕他,倘若你與世子能成,九泉之下,姑母也能安心見你父親了。”

即便心中早有準備,真聽到這番話從鄭懷珠口中說出來時,鄭芙當下還是愣怔了片刻。

“姑母……我不過一介孤女,如何能高攀上表兄,倘若是為了拜托他幫忙查父親的事,我可以去央求他,隻要能查清父親的案子,即便是要我做蘅蕪院最下等的女使,我也心甘情願。”

豈料鄭懷珠聽完她這一番話,臉色少有的不悅。

“你是我的親侄女,淮寧鄭家的掌上明珠,怎可去做蘅蕪院的下等女使,要做也是做蘅蕪院的主母。”

鄭芙心下一震,方才明白鄭懷珠是這個意思。

她原以為,鄭懷珠是要她去接近沈雲嬰,頂多做他的妾……

“姑母此事是萬萬行不通的,如今老太君正在為表兄相看未來長孫媳,莫說是首輔千金,就說縣主公主,表兄也是配得起的,如何輪得到我,即便是做妾,表兄未必能看得上我。”

“胡說!姑母絕不會讓你做妾,當日我嫁入國公府便是以妾的身份進的,如今我已是國公夫人,怎可能讓你去做沈雲嬰的妾,芙兒不必顧慮太多,在這上京中,我們姑侄三人相依為命,你父親常說即便是天下最好的郎君,也不見得配得上你,如今你已經到了待嫁的年紀,思來想去,這上京的確沒有哪個郎君能配得上我們芙兒的,既如此,姑母便為你選一個上京所有貴女眼中最好的,你若是能嫁進國公府,便能日日與姑母團聚,豈不美哉?”

鄭懷珠目光殷切,似乎已經在自己的幻想中沉溺,叫鄭芙如何也不好意思打破這鏡花水月。

怪道常日裡鄭懷珠有意無意地問起她與沈雲嬰相處的細節。

她雖覺得奇怪,卻也沒想太多。

如今想來,怕是從剛進國公府時鄭懷珠便起了這個心思。

鄭懷珠有一個點說得不錯,沈雲嬰如今是大理寺少卿,不過是重查一遍有關江南一帶水匪,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隻不過,他會肯幫她嗎?

難道真的隻有鄭懷珠所說的法子了嗎?

想了想,鄭芙腦中一團亂麻。

也罷,下一步該如何,等她收到漕幫的回信以後再做打算。

自靈泉寺回去,鄭芙一身乏力,沐浴之後連頭發都未擦乾,蒙上被子直接睡到了第二日。

興許是累壞了,這一整個長夜,鄭芙竟沒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

隻是睡著時總覺得身上附著著一道說不清楚意味的視線。

以至於第二日晨起時,她還在懷疑有人趁著夜深人靜闖入她的臥房。

“製荷,你昨夜守夜時可有發現什麼異樣?”

製荷正在為她梳發髻,聞言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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