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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解簽

蕭翊眼睫低垂,掩下眸中不甘的情緒,隨手撚起一顆白子放在雙指間摩挲著。

“不管是桓王還是宸王,若是他們其中的誰日後登基,殿下覺得自己能逃得過?”

白子不知何時被蕭翊握在手心,他微蜷掌心,隻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世人皆知我無意太子之位,更看不見我的能力,為何飛卿如此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沈雲嬰聞言,唇角扯出一抹淡笑。

前世齊國公府一直都是中立的態度,蕭璟當日大勢已成,卻親自登門拜訪,態度謙和恭謹,言辭懇切,沈雲嬰站隊桓王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誰知後來的蕭璟,一登大位便露出本性,看似倚重他,實則早起疑心,對他明升暗降,早已視他為眼中釘。

蕭璟生性多疑,絕不允許自己苦心謀劃的皇位有動搖的可能,登基之後想儘辦法解決自己的手足兄弟。

與他爭奪太子之位的蕭鈺自然下場淒涼,其餘被外放到各地的兄弟也一個兩個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處死,彼時各地藩王人人自危,除了舉兵反抗,再無其他的路。

而蕭翊明哲保身,明麵上並沒有像其他皇子一般暴力反抗,而是選擇暗中蟄伏。

沈雲嬰向來是倨傲之人,絕不會為了苟活而忍辱負重。

蕭璟不中用,他自然要另謀新主,蕭翊便是第一人選,有了他的謀劃,到永章元年,朝中多數人皆成為齊王的爪牙。

隻可惜,一場惡戰才剛剛開始,他便死於鄭芙的溫柔鄉裡。

茶水中倒映出沈雲嬰眼底複雜的情緒。

他到底沒有機會再問鄭芙與他同歸於儘的原因,當鄭芙在他麵前決絕自刎之後,他似乎也沒那麼好奇了。

甚至覺得……

黃泉路上,他們要一並走上奈何橋,死亡,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胸腔中發出一聲苦澀的冷哼,青瓷茶盞被他撚在手心,用力握住。

“我隻站在我選中的人身邊,至於桓王和宸王,想必殿下看得比我更清楚,桓王無能多疑,宸王暴戾成性,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蒼生,殿下都要做出選擇。”

前世,蕭翊的動作太慢,以至於後麵大局已定,想再逆天而行多少要費一番功夫。

蕭翊定定地看著他,平靜的眸子裡潮水暗湧。

為何他總覺得麵前之人能看穿他的心,在沈雲嬰麵前,他就像是沒穿衣裳一般。

蕭翊頓覺一陣雞皮疙瘩,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

“本王還能說什麼,飛卿都將蒼生搬出來了,把本王架在火上烤,你就不怕等將我扶上大位,第一個就把你拉出去砍了?”

他眉頭一挑,故意做出一副陰鷙的模樣。

卻見對麵像是在看傻子一般,麵無表情,甚至還有點想笑。

“殿下不會。”

蕭翊一頓,有些詫異沈雲嬰說出這句話時的肯定。

他的確不可能殺他。

他與沈雲嬰從前雖私交甚少,可在很久以前,久到他都不記得是何年何月,他們年歲幾何。

那時他和母妃住在皇宮裡最偏僻的宮殿,不是冷宮勝似冷宮。

他母妃蘭氏,身份低微,並非官家女子,與皇帝的初遇是在靈泉寺。

蘭氏隻是一個普通的賣花女,因著生得一副好樣貌,賣花的生意很好。

每日在靈泉山下出完攤便心滿意足地推著推車回家,如果沒有碰見心血來潮出宮的皇帝,她大概一輩子都會帶著這份小小的滿足生活。

後來皇帝將她帶回宮裡,極儘寵愛,惹得後宮忮忌,蘭氏空有容貌,卻無心機,不過入宮一年,便被迫害毀了容。

皇帝一開始還對她有所憐惜,日子久了,漸漸厭棄,柳貴妃隻略施小計,便將他們母子倆遠遠趕去了後宮最偏僻的宮殿。

蘭氏不受寵,連帶著蕭翊也遭人白眼,平日上學便時常被其餘的皇子公主作弄。

那一日若非沈雲嬰隨齊國公入宮撞見,隻怕蕭翊已經被生生溺死在禦花園裡的石缸裡。

蕭翊啞然失笑,雖沒再說什麼,可沈雲嬰知曉大事已成。

二人默契地沒有出聲。

殿內早已沒了女子的碎碎念。

蕭翊眼眸一轉,故意道。

“你真不考慮將你那表妹送給我?說不定有這層關係,我們的合作更順利。”

卻見對麵那人冷芒一現,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一字一頓道。

“若要靠女子來維係我們的合作,是我看錯人。”

蕭翊凝了他一會兒,忽然噗嗤一聲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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