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冷臉
“想不到芙丫頭小小年紀竟有這手藝,這魚湯怎能如此鮮甜?”
景老太君剛用完一碗熱騰騰的魚湯,麵色紅潤,頓覺不夠。
望向下首乖巧端坐的鄭芙,眼裡滿是讚賞。
鄭芙麵上並沒過多波瀾,隻是適時地露出些許聽到長輩誇讚的靦腆。
“老太君抬愛,芙兒不敢當,不過是因為淮寧人常食魚,我從小耳濡目染學了些皮毛,便借國公府廚房一用,想著孝敬老太君一番,沒想到將廚房搞得一團亂。”
小臉上赧然得有些發紅,她謙遜的態度頗讓景老太君滿意。
“國公府的廚子用了幾十年,日日用些雷打不動的菜,我都嫌膩,今日這魚湯倒令我眼前一亮,改明兒你去教教廚房裡那些廚子,也叫他們學些上京沒有的菜式。”
“是,老太君若是喜歡,芙兒以後每日都做一道淮寧菜送過來,就怕老太君吃膩了,以後都不願吃淮寧菜了。”
小姑娘聲音又軟又甜,舉止得體,說話也中聽,時不時帶些女兒家的撒嬌,她眾多孫女兒裡還沒有一個如她這般俱全的人物。
一時間,景老太君對眼前的纖細身影多了幾分慈愛。
“若是叫我將淮寧菜吃到膩,可不得讓芙丫頭累壞了,這倒作孽,你若是有孝心,往後得空時多來福安堂陪我這個老太婆聊聊天,那便成了。”
說罷,滿堂都是景老太君爽朗的笑聲,富態的臉上堆著笑,招手讓鄭芙過去坐在她身旁。
“好孩子,離我近些。”
鄭芙乖乖上前,接住景老太君遞過來的手。
“瞧著眉眼間是有幾分像你姑母。”
提起鄭懷珠時,景老太君的笑容稍緩,鄭芙眼尖地注意到,微微低下頭,掩下眼底的思量。
“在淮寧時,可有許人家?”
“不曾。”
“也好,來了上京,又在我齊國公府,日後擇婿,隨大丫頭、二丫頭、三丫頭還有茵丫頭一道留意。”
鄭芙怔怔抬眸,對上景老太君慈藹的麵容,心下一動。
不過初相識,景老太君便待自己和孫女一視同仁,有些驚訝。
在上京擇婿,鄭芙從來沒想過。
若不是鄭璜欺人太甚,她壓根不會想到要來上京。
假若父親沒有驟然身死,她大概會安穩待在家裡,每日隨心所欲,根本不會去思量未來渺茫的事。
然後,父親會為她挑選整個淮寧最好的郎君,入贅鄭家。
鄭芙想得有些出神,景老太君隻當她是害羞。
“擇婿是順理成章的事,不必害羞,你姑母這般疼你,想必會為你挑選一個良人,你既進了國公府,也算是我的半個孫女,以後從國公府出嫁,我再另外給你添些嫁妝,隻盼你以後能回來多與我這個老太婆聊聊家常……”
鄭芙眼眶有些微微發紅,對上景老太君那雙熱忱的眼睛,竟有些心虛羞愧。
從一開始,她便是別有目的來的福安堂,即便這點憐愛隻是從景老太君的指頭縫裡露出來的一點,她亦是觸動。
大抵是神思敏感,鄭芙忽覺身上一道寒芒落下,身形不著痕跡地一抖。
堂前走來一個頎長矜貴的身影,鄭芙與景老太君雙雙看過去。
“孫兒來給祖母請安。”
“雲哥兒,快快坐下。”
見是沈雲嬰來了,景老太君麵上更喜。
眼見著男子的身影愈來愈緊,鄭芙的心跳越發鼓噪。
昨日她還道以後在國公府見不著沈雲嬰幾麵,沒想到今日又撞見了。
一看見他那張臉,鄭芙又想起昨夜那個夢,雙頰控製不住地升起兩團紅霧,特別是不經意間撞進沈雲嬰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時,臉倏地像煮熟的蝦子一般紅。
偏她皮膚天生就白,現下更為顯眼。
她心虛地閃躲著那人赤裸裸的眸光,卻聽。
“表妹的臉怎麼這般紅,莫不是生病了,可要請太醫瞧瞧?”
“哪是生病,芙丫頭這是害羞呢,隻不過提起擇婿之事,小丫頭臉皮恁般薄……”
沈雲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有些用力。
“哦?表妹不回淮寧了?”
“芙姐兒如今……已無父母在淮寧,來了上京才有所依靠,自然是留在上京更好。”
景老太君頓了頓,有些不忍,責備地瞪了一眼沈雲嬰。
鄭芙略縮了一下手指,扯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有老太君替我做主,自然是極好的。”
“我瞧著這丫頭歡喜得很,她也喊你一聲表兄,雲哥兒在衙署若是有什麼品行俱佳的同僚,也替芙姐兒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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