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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裴野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憑什麼認為我不能和你一起承擔?你憑什麼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自作主張?又憑什麼在我已經放棄了之後跑來說這些?”

我說得很快,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隻是在眼眶裡打轉,我死死忍著,指甲在被子上攥出褶皺。

“攤開來說,我們何至於蹉跎七年。我能和你一起養她們母女。可你沒跟我說啊,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的都是最自私的事情!”

裴野的肩膀在發抖。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看著他那張臉。從十七歲看到現在的臉。

賽道上意氣風發的少年,領獎台上高調宣告的少年,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少年。

我想過的結局有很多種——他變心了,他出事了,他不在了。可我從沒想過這一種。他是為了贖別人的罪才把我扔掉的。

我不是被命運從他身邊奪走的,我是在他所有選項裡,最先被劃掉的那一個。

“你走。我不要你的愧疚,同樣不接受你的道歉。”

裴野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往前走了幾步,想要解釋什麼。

我的手在被子上攥緊,指節泛白,聲音陡然拔高。

“我說了,你走!”

裴野沒有動。

我氣狠了,一把抓起枕頭邊那個空了的玻璃杯,朝他砸過去。

杯子沒瞄準,擦過他肩膀撞在牆上,碎了。玻璃碴濺了一地,在午後的陽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杯子擦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淺紅的印子,他沒有管。

他的第一反應是看向我的手——輸液管還連著,留置針貼在手背上,透明的敷料下隱約能看到淡黃色的碘伏痕跡。

裴野抬起手,後退著安撫。

“你先冷靜,別傷到自己,我出去。”

他離開時彎腰撿起地上玻璃碴,碎片被他攏在掌心裡,走出病房時丟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裡所有的聲音。

病房裡安靜下來。輸液架上的藥袋輕輕晃了晃,陽光又暗了一寸。

我呆坐著。靠在那張搖高的病床上,後背抵著枕頭,後腦勺抵著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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