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鞭子
牛奶粥的香氣可以令人暫時忘掉些不愉快的事情，譬如剛才還可憐兮兮的人現在竟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餓了。不過這比不上心情大起大落的複雜，宋辭有點心虛，垂著腦袋抿嘴沒了聲響。
算上先前一次，短短這麼幾天已經是他第二次不相信他的主人了。
雲先生給他戴上項圈前，他曾以為對方是要拋棄自己，嚇得什麼都不敢想。這次又是如此，以為主人會做的事情到頭來都沒有達到那個“以為”上。
宋辭的手仍然是扣在成惲的手腕上，而被他這樣牽製住的人難得地默許了對方的動作，他空著的那隻手摸了摸宋辭滿是淚痕的臉，像安撫一隻小流浪狗那樣，指尖點在他的下巴邊。
“說得出話嗎？” 成惲問他。
“說...說得......咳...” 跪在地上扒在他腿上的小家夥見他的主人主動打破平靜，仰著腦袋立刻就回複，但大概是剛才嗓子啞得過了，這會兒正常說出一個字竟是有些艱難。
他鬆開一隻手擦掉眼角的淚水，悄悄挪著身子往雲先生腿邊靠得更近，半晌才悶悶地低語了一句：“主人對不起...”
成惲並不喜歡自己的奴隸道歉，很多時候他認為道歉實在無用，完全比不上老老實實挨罰來得令他舒心。不過自從有了宋辭在身邊，他為他改的規矩也不止一兩處，差不了這麼一次。
所以雲先生並沒有吭聲，接受了他馬後炮般的“撒嬌”。
小家夥顯然比剛才平靜了許多，冷靜下來後就是回憶的災難。他完全不敢承認自己剛才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情急之下他似乎還硬生生攔住他的主人。樁樁件件挑出去，都是值得一頓鞭子的事情。
“先吃了。” 成惲的手輕輕一扭，輕而易舉地從小家夥手裡解脫出來。隨後站直身體，用鞋尖碰了碰放牛奶粥的碗邊。
被賣進市場的人從來不會有太好的吃食，再加上從宋辭嘴裡說出的七七八八的事情，雲先生認為這個孩子從小就是沒有怎麼被妥善照顧的。以至於體型外表和實際年齡並不匹配，怎麼看都是剛成年的少年。
宋辭進家開始吃的就一直是偏清淡的食物，他從來不知道冰箱裡的食材是他主人刻意的安排還是本就該如此。
他的腦袋像是突然間無法消化有這樣一個真的會為自己著想的人出現在身邊，所以愣愣地望著地上的粥，身子僵硬著不肯過去一樣。
成惲隻當他是沒見過用牛奶煮的粥，想起自己剛才吩咐下去的多加糖的要求，便用膝蓋頂了頂他的腦袋，補了一句：“甜的。”
一句話說完，宋辭眼眶又紅了。
他確實喜歡甜的東西，可能是做菜也口味偏甜的原因讓人發現了這個喜好。不過他從未想過自己犯這麼多錯之後還能好生生地被允許吃東西。
再哭就真像個隻知道哭不知道服從命令的笨蛋了，宋辭小心翼翼地探身過去，一隻手捏著主人的褲管，用牙齒邊咬著碗的邊緣，將它挪到了主人的腳邊，這才湊著喝了一口甜味的牛奶。
說是一碗牛奶粥，不如說是一盆。因為裝載的容器像個寵物狗用的食盆，從它出現的那一刻就斷定了這碗食物不是給dom們吃的。
成惲有些好笑地看著對方移動粥碗的舉動，注意到宋辭的手一直捏在他的褲管上，生怕他扭頭走了似的。
這種黏糊勁兒若是被隔壁的那對看見，成惲能想象得出顏鄴會怎樣“酸”幾句。顏鄴喜歡粘人撒嬌的奴隸，而雲先生則是以馴服硬骨頭出名。陰差陽錯之下，這兩位像是互相接觸錯了sub。
顏鄴為此感歎說是命運本該如此，是福是禍也都是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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