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真話
“他......” 被問話的人腦袋低低地垂下，眼睜睜望見自己的淚水滴落上主人的褲邊。他吸了吸鼻子，手裡反倒是捏得更緊，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來：“他......他沒..沒怎麼......”
宋辭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不願意告訴雲先生真相。
興許是對暴露自己的脆弱有著本能的抗拒，或者是不願意主人意識到他的膽小又或是不想讓對他好的人為他心煩。千萬個理由借口融在一起擋住他試圖向外的真心，宋辭根本做不到親口說出小時候發生過的事情。
“既然沒怎麼，為什麼怕他？” 成惲暫時沒有拆穿小家夥的謊言，隻垂首掃了眼他的發頂。
大概是感受到來自主人審視的目光，跪在地上的人後脊瑟瑟發抖著，往他的腿邊貼得更近了。
即使以前沒有親自上手接觸過交易市場的奴隸，成惲也看得出來宋辭是在下意識尋找安全的地方。就像挨過餓的流浪動物一樣，安全感幾乎是零，它們會下意識吃光眼前所有的食物，因為害怕沒有下一頓的未來。
宋辭和它們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非常相似。他害怕回到那樣的牢籠裡，更害怕曾經傷害自己的人的再次出現。
可同時他又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成年人，他的思想在潛意識裡警告他，雲先生不會因為他的可憐而照顧他，反而會為此看穿他的軟弱。
宋辭有些絕望的閉上眼，他知道雲先生不會相信他的假話，卻執著地仍是要壓住真相。
等他齒列幾乎將下唇咬腫了，才肯低低地回答出一句半真半假的話：“因為他......他不好相處。”
宋逸安的性格使然，大部分人都覺得他無禮自負，但總有那種崇尚盲目自信的所謂商界投資人喜歡這樣的人來為自己的公司宣傳。不好相處是真的，可這理由卻是假得連成惲都被氣笑了似的自胸腔悶出個音來。
“我不喜歡撒謊的人。” 不等宋辭編第二個理由，他就低身下去，手指探入本就縛在他脖頸間的項圈，強迫對方抬起頭後才繼續道：“要麼現在說，要麼找他上來，讓他來說。”
宋辭緊張得全身都打顫起來，嘴角透著紅，仿佛剛才電梯門前的一切隻是幻覺。在雲先生不含溫度的注視下，那樣的幻想更為真實，就像一切隻是一場霧中的表演。
他想向後躲，可脖子上的項圈被勾在主人的手指間，他的主人輕而易舉地就可以掐住他的脖子。濕漉漉的眼神自下而上望向屬於他的歸屬，刹那間像是回到幾分鐘前，雲先生拿著紙巾一遍遍地替他擦掉溢出的淚水時。
成惲所給予的溫柔向來真假摻半，有時候是為了調教的獎勵，有時則是他本人都無法理解的潛意識舉動。替奴隸擦臉這種事他自然做過，隻是沒有哪次會像今日這樣，得到個“沒怎麼”的回答。
宋辭的眼神不敢與他對視，隻顫顫地閉上由著淚水再次滑下。
他不能反駁雲先生的話，卻害怕雲先生說到做到地找宋逸安上來和他對峙。宋逸安那樣的人，能說出太多挑撥誤導事實的話了。
“睜眼看我。” 成惲保持動作，一手順便撩開他身前的風衣，露出人赤裸的下身。
宋辭聞言，睫毛尖仍掛著淚珠，睜眼時滿眼通紅。喉嚨口嗚咽著聲，卻仍是緊抿住嘴一句不說。他總覺得隻要自己不說話，時間就能在這種窒息的感覺下過得再慢一些。
也許再慢一些，他的主人就不會想知道他的過去了。
但雲先生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他捏著宋辭的下巴等了一分鐘。一分鐘後放開了他，走向門口的屏幕通訊器按下按鍵。
宋辭的耳鳴自剛才就一直斷斷續續的，眼見雲先生真是掰開他的手轉身離開了，不等他反應過來，隔著較遠距離的他隻聽得對方壓低聲音的那句“儘量快點。”
他幾乎是踉蹌著爬了過去，身後穴口內被塞的物件早就沒了足夠的潤滑，嵌在他體內時隻要輕微的挪動都會感覺乾澀發痛。可他哪裡顧得上這個，連言語都衝破自己過腦的速度：“主人......主人不要......不要......”
成惲沒有對哭得滿臉淚水的小奴隸說什麼嚴厲的話，更沒有伸手摸他的意思。他隻是靠在門邊，平靜地望著扒在自己腿上的人問道：“說真話很難嗎？”
宋辭雙手都抱住了他的腿，幾乎有些崩潰地抽泣著搖頭。他感覺到雲先生的手摸到他後頸的項圈上，那裡有可以摘下項圈的鎖扣。宋辭一驚就整個人都跪坐下去，往後扭著主動反抗起來一般躲開了那隻手。
“我說......嗚我說......” 他護著自己的項圈，不得已張嘴喘息著哭出聲，額頭貼在雲先生的腿上，覺得全身像是被毒打一頓後那樣疼痛。他覺得屬於自己的那部分正在離開他的掌控，他想破壞自己腦子裡那些過多的想法，想放空自己，想為了麵前的人交出自己壓抑的一切。
“他以前......他以前和他弟弟一起，一起不讓我回房間......他們要我睡在櫃子裡，不讓我吃飯不讓我寫作業。他...他跟阿姨說我偷東西，可我沒有......我沒有......” 宋辭緊緊閉著眼睛，重新又靠近主人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沒有......嗚主人我真的沒有偷......”
直至此，雲先生的手才算如他願地搭上他的腦袋，恍然之間，好像屬於雲先生溫柔的那麵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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