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菩薩，這寶貝能退嗎？
陳玄奘看著跪在身前，眼神中充滿了依賴與虔誠的孫悟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正準備將這個新收的徒弟扶起，說幾句勉勵的話，以鞏固自己光輝偉岸的師尊形象。
然而，異變再生。
那剛剛才散去的漫天佛光與蓮香，再一次毫無征兆地籠罩了這片狼藉的廢墟。
而且這一次，來得比之前更加迅速，更加直接。
仿佛是算準了時間，掐著點在等這一刻。
陳玄奘心中冷笑，麵上卻立刻換上了那副恭敬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的神情，緩緩轉過身。
隻見那朵巨大的十二品功德金蓮寶座，不知何時已經再次悄然降臨。
蓮台之上，觀音菩薩依舊是那副聖潔端莊、雍容華貴的模樣。
她那雙仿佛能洞悉三界萬物的鳳目，平靜地掃過跪在地上的孫悟空，最後落在了陳玄奘的身上。
那眼神深邃如海，看不出喜怒。
“取經人，你做得很好。”
她朱唇輕啟，聲音清冷，像是在肯定，又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既已收服這妖猴，便算你師徒名分已定。隻是……”
觀音菩薩話鋒一轉，那雙美麗的鳳目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這妖猴天生野性，桀驁不馴，雖一時臣服，難保日後不會故態複萌。你一介凡人，若無製衡之法，恐生禍端。”
她說著，緩緩抬起一隻白皙如玉的素手。
她的掌心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三個小巧玲瓏、閃爍著淡淡金光的頭環。
那三個頭環，樣式各不相同。
一個最為精致，嵌滿了細碎的金花，正是緊箍兒。
一個造型古樸，刻著繁複的紋路，乃是金箍。
最後一個則相對簡單，隻有一個光禿禿的圓環，是為禁箍。
“此三件法寶，名為定心真言，乃我佛如來所賜，配合我這三篇咒語，可助你約束徒兒，教化他們皈依我佛。”
觀音菩薩的聲音在山間回蕩。
“這緊箍兒，便賜予你這大徒弟孫悟空。”
“另外兩個，待你日後收了新的徒弟，再自行分派。”
說罷，那三個金色的頭環便化作三道流光，自動飛到了陳玄奘的麵前，靜靜地懸浮著。
其用意不言而喻。
跪在地上的孫悟空，看著那三個明顯不是什麼善物的頭環，尤其是那個被菩薩點名要給自己的緊箍兒，猴臉之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畏懼和抗拒。
他雖然心性變得自卑，但本能還在。
他能感覺到，那小小的頭環之中蘊含著一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禁製之力。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師父，眼神中充滿了求助。
陳玄奘將孫悟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來了。
佛門最擅長的PUA手段，還是來了。
先是五百年的鎮壓，將你的傲氣和尊嚴徹底打碎。
再讓你重獲自由，給你一絲希望。
最後，再給你套上一個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讓你徹底淪為一個聽話的工具。
好一招胡蘿卜加大棒！
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若是原著中那個唐僧，此刻怕是早已感恩戴德，想著法兒地把這寶貝給猴子戴上了。
可惜……
貧僧不是他。
陳玄奘臉上露出了無比驚喜與感激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一般，將那三個頭環鄭重其事地捧在了手心。
“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竟能得菩薩如此厚賜！”
他對著觀音菩薩又是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菩薩慈悲！佛祖慈悲！有此神物，弟子西行之路再無後顧之憂矣！”
他這番發自肺腑（偽）的表演，讓觀音菩薩那始終平靜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看來，這個取經人雖然有些自己的小聰明，但在大方向上還是識得大體的。
然而，就在觀音菩薩以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之時。
陳玄奘卻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神、佛、妖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捧著那三個頭箍，在手裡來來回回地掂了掂，又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仿佛一個在集市上挑揀貨物的凡人。
然後，他抬起頭，當著觀音菩薩和孫悟空的麵，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帶著幾分憨厚的笑容，用一種極為真誠的語氣問道：
“那個……菩薩。”
“您這寶貝……是綁定的嗎？”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死寂。
觀音菩薩那雙美麗的鳳目猛然睜大。
她那堪比世間最完美藝術品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就連蓮台之上那朵含苞待放的蓮花，似乎都因為這句話而停止了綻放。
綁定的？
什麼意思？
“弟子的意思是……”
陳玄奘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依舊憨厚地解釋道。
“這寶貝是不是隻能給徒弟用？能不能……退貨，換成別的？”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神雷，劈在了觀音菩薩和一眾護法伽藍的腦門上！
退貨？！
這可是佛祖親賜、用來約束齊天大聖的無上法寶！
是西遊量劫中的關鍵一環！
這個和尚，他……他居然想退貨？！
他想拿這東西換什麼？
陳玄奘仿佛看穿了觀音菩薩的疑惑，一臉期盼地補充道：
“比如……比如幾顆九轉金丹之類的？或者幾件一次性的防禦法寶！”
九轉金丹？！
你瘋了嗎？！
藏在雲層中的護法伽藍們，差點一頭從天上栽下來！
九轉金丹那是道祖太上老君的獨門丹藥，一顆就能讓凡人立地成仙，金仙吃了都能增長百年道行，是三界之中有價無市的頂級戰略物資！
你張口就要幾顆？
你以為這是地裡的大白菜嗎？！
觀音菩薩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提出無理要求的和尚，饒是她活了無數元會，見慣了三界風浪，此刻也感覺自己的佛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比剛才冷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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