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聖，時代變了！
就在陳玄奘將那張蘊含著佛祖意誌的六字真言揭帖，輕輕收入袖裡乾坤的刹那——
“轟隆！！！”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巨響，自地心深處猛然傳來！
整座五行山，這根鎮壓了齊天大聖五百年的無形囚籠，開始劇烈地、瘋狂地顫抖起來！
陳玄奘腳下的山巔，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縫，無數噸重的巨石從山體上剝離，帶著毀天滅地的呼嘯聲，向著下方的深淵滾滾墜落。
天在搖晃！
地在撕裂！
風雲變色，日月無光！
這恐怖的末日景象，讓遠在天邊的護法伽藍們都嚇得麵無人色，紛紛駕著雲頭向更高處逃竄，生怕被卷入這恐怖的天地之威中。
而陳玄奘，就站在風暴的最中心。
他立於崩塌的山巔之上，狂風吹得他那身白色僧袍獵獵作響，碎石與煙塵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自動彈開，無法傷及他分毫。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下方。
看著那座代表著佛祖無上權威的巨山，正在一寸寸地土崩瓦解。
“哢嚓哢嚓嚓……”
山腳下，那道囚禁了孫悟空五百年的石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那壓在他身上、重若億萬鈞的山石，正在化為齏粉。
束縛在他身上、源自佛祖的法則之力，正在煙消雲散。
“吼——！！！”
一聲壓抑了五百年、充滿了無儘憤怒、不甘、委屈與迷茫的驚天咆哮，猛然自那裂縫深處爆發出來！
音波化作實質的衝擊，瞬間將周遭的亂石儘數震為齏粉！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顆逆空而上的隕石，猛然從那崩塌的山體中一躍而出！
轟！
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將堅硬的岩石地麵踩出了兩個深深的腳印。
五百年了。
整整五百年了！
他的雙腳，終於再一次踏在了堅實的大地之上！
孫悟空緩緩地、僵硬地直起了身子。
他那副被壓得佝僂了五百年的身軀，在這一刻發出了劈裡啪啦炒豆子般的爆響。
每一聲爆響，都代表著一道枷鎖的斷裂。
每一塊肌肉的舒展，都代表著一股力量的回歸！
他低著頭，緩緩地抬起自己的雙手，放在眼前。
那是一雙布滿了金色猴毛，指甲又長又卷，沾滿了泥汙的手。
但就是這雙手，曾經握著一根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就是這雙手，曾經將那十萬天兵天將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就是這雙手，曾經指著淩霄寶殿之上那個至高無上的寶座，喊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豪言！
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那早已麻木的腦海。
花果山的自由與快活。
三星洞的求道與學藝。
鬨地府的囂張與無畏。
戰天庭的桀驁與不馴。
以及……
那從天而降，無法抵擋，無法掙脫的巨大手掌。
還有那五百年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孤寂、黑暗、絕望……
無數的畫麵，無數的情緒，在他的腦海中交織、碰撞，讓他那顆剛剛重獲自由的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茫然。
我是誰？
我是那個無法無天的齊天大聖？
還是那個苟延殘喘的階下囚？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向四周。
曾經壓在他身上的五行山，已經徹底化為了一片廢墟。
天很高，很藍。
風很輕，很自由。
他真的……出來了？
他的目光，穿過漫天的煙塵，最終落在了那個從崩塌的山巔之上，一步步緩緩走下的白色身影。
那個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那個人，俊美如神，氣質出塵。
那個人，用一塊烤肉，敲開了他冰封的心。
那個人，頂著觀音菩薩的壓力，為他討來了公道。
那個人，正麵硬撼佛祖的威嚴，親手撕掉了那張讓他絕望了五百年的符咒！
那個人……
是他的師父。
是他的救贖。
“師父……”
孫悟空的嘴唇微微顫抖，下意識地叫出了這個稱呼。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迷茫、依賴，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孺慕之情。
陳玄奘已經從廢墟中走到了他的麵前。
他看著眼前這隻身高不過四尺，身材瘦小，毛發灰敗，眼中充滿了迷茫與不安的猴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恭喜你，悟空。”
“你自由了。”
他的聲音如同春風，瞬間撫平了孫悟空心中那狂暴混亂的情緒。
自由了……
孫悟空咀嚼著這兩個字，一種遲來的、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哈哈哈哈！”
他猛地跳了起來，在原地翻了幾個筋鬥，速度快到隻能看到一道道金色的殘影。
他仰天長嘯，將五百年來所有的壓抑與痛苦，儘數化作了震天的咆哮！
他跑到一塊數萬斤的巨石旁，輕輕鬆鬆地將它舉過頭頂，然後隨手扔向了遠方。
轟！
巨石落地，發出一聲巨響。
力量！
是力量回來了！
他感受著體內那如同江河奔騰般的澎湃妖力，感受著這副金剛不壞之軀中蘊含的恐怖能量，一種久違的、名為強大的感覺，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讓他癡迷，讓他瘋狂！
他衝到廢墟之中，像個孩子一樣，將那些巨大的山石一塊塊地掀飛，發泄著五百年的怨氣。
陳玄奘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隻猴子，需要發泄。
直到孫悟空將方圓數裡之內的廢墟都清理了一遍，累得氣喘籲籲，發泄夠了，他才緩緩地走了過去。
“玩夠了？”
陳玄奘的聲音依舊平靜。
孫悟空聽到這聲音，那股剛剛升起的狂傲與野性，瞬間就熄了火。
他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跑到陳玄奘麵前，嘿嘿傻笑著。
“師父……俺……俺就是太高興了。”
“嗯。”陳玄奘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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