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學校開放日那天,老師讓我們填家長到校表。
我在家長欄寫了兩個字。
請假。
想了想,又劃掉。
改成:無須到校。
老師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下午操場很吵。
別人的媽媽拿著水,爸爸舉著相機。
我坐在台階上係鞋帶。
鞋帶打了死結。
我怎麼都解不開。
以前紀嵐看見,會蹲下來替我係。
她說:“鞋帶要係緊,不然摔了又要哭鼻子。”
我低頭扯著鞋帶,眼前有點花。
忽然,有人蹲在我麵前。
她的手伸過來,握住那根鞋帶。
我整個人僵住。
紀嵐瘦了很多。
眼睛裡全是血絲。
“眠眠。”
我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紀阿姨。”
她的手停在半空。
像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我看見她眼眶瞬間紅了。
我也疼。
可我不能再喊錯。
她拿出小兔子。
小兔子耳朵被洗得很乾淨。
“媽媽把它帶來了。”
我看著小兔子,手指動了一下。
最後沒有接。
“它怎麼還在你那裡?”
紀嵐啞聲說:“你不是留給媽媽的嗎?”
我說:“那就留著吧。”
她站起來,想靠近我。
“眠眠,申請書不是媽媽要簽的。前麵幾頁被換了。媽媽從來沒有想送你走。”
我安靜地聽著。
她說得很急,像怕我不信。
我看著她,問:“那你為什麼每次都來晚?”
她聲音斷了。
“我......”
“你來學校晚了,來房間門口晚了,來接我也晚了。”
我攥著校服邊。
“我不是不信你。”
“我是信累了。”
紀嵐的眼淚掉下來。
她伸手想抱我。
這一次,我沒有躲。
可就在她快碰到我的時候,身後傳來蘇瑤的哭聲。
“媽媽!”
我看見紀嵐的手抖了一下。
很輕。
可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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