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爸爸說:“你冷靜一點。”
紀嵐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她開車追到學校。
可校門關著。
老師告訴她,監護人特別交代,近期不建議探視。
她站在門外,手裡抱著小兔子,求了很久。
那天傍晚,生活老師來宿舍叫我。
“沈眠,有人給你送東西。”
我跑出去。
桌上隻有一袋衣服和藥。
我問:“是誰?”
老師說:“家裡送的。”
我看著袋子,沒有動。
家裡。
不是媽媽。
我把衣服抱回宿舍,疊進櫃子最底層。
藥也沒吃。
晚上,我發了燒。
我燒得迷糊,聽見有人問我:“要不要打電話給家裡?”
我搖頭。
“她會為難。”
老師沒聽清。
我也沒再說。
在寄宿學校,最難熬的不是沒人來看我。
是每周五下午,所有人都在等家長。
有人撲進媽媽懷裡,有人嫌爸爸來晚,有人抱怨奶奶買的蛋糕不好吃。
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背課文。
同桌問:“你家長不來嗎?”
我說:“忙。”
她翻到我的資料,念出那行字。
“切斷不健康依戀。”
她笑:“你是被家裡送來戒媽媽的啊?”
我把書合上。
她以為我要哭,往後躲了一下。
我沒有。
我隻是把那頁資料撕下來,疊好,塞進口袋。
不能讓別人看見。
紀嵐會丟臉。
第三周下雨。
我胃疼,疼得直不起腰。
生活老師把我扶到醫務室。
我躺在小床上,燈光刺眼。
我忽然想起以前胃疼,紀嵐會把手搓熱,貼在我肚子上。
她一邊揉一邊罵我:“叫你少吃冰的,疼了吧?”
罵完又問:“還疼不疼?”
那時候我總會故意說疼。
因為她會多抱我一會兒。
現在我不敢說疼。
老師問我:“要不要通知家長?”
我捂著肚子搖頭:“不用。”
“你家沒人管你?”
我閉上眼:“不是。”
不是沒人管我。
是我不能再伸手了。
晚上,我在醫務室睡著。
窗外雨很大。
半夢半醒間,我好像看見校門口站著一個人。
她撐著傘,褲腳濕透,一直看向醫務室這邊。
我張了張嘴。
“媽媽。”
沒人答。
等我再睜眼,窗外隻有雨。
第二天,生活老師給我一件外套。
“家裡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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