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爺要上學
人類世界這邊,沁嬅感覺自己快要被柳婧雅的"溫柔糖漿"溺斃了。
第四天,柳婧雅甚至開始嘗試烘焙------一項她以前斥為"浪費時間且不健康"的活動。
當廚房裡飄出焦糊與甜香混合的古怪氣味,柳婧雅端出一盤邊緣焦黑、中間塌陷、卻點綴著努力擠出的奶油花的"小餅乾"時,沁嬅看著對方額角的薄汗和眼中那點忐忑的期待,感覺自己不是坐在餐桌前,而是站在了道德的懸崖邊。
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問題。
吃,可能中毒(以狐狸的嗅覺擔保,那焦糊味絕不僅僅是火候問題)。
不吃,柳婧雅那泫然欲泣的眼神殺傷力堪比塗清霖的冰錐術。
最終,在柳婧雅小心翼翼的注視下,沁嬅懷著神農嘗百草的悲壯,拈起一塊最小的,飛快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囫圇吞下,然後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好吃。"
天知道她差點被那又苦又甜又硬的口感送走!
柳婧雅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眼睛亮了一下,轉身又去研究食譜了,嘴裡還念叨著:
"下次媽媽少烤兩分鐘,多加點糖......"
沁嬅癱在椅子上,生無可戀。
她無比懷念之前那個拍著桌子罵她"腦子裡是草"的柳婧雅,至少那時她知道怎麼應對------低頭認錯,保證努力,雖然都是裝的,但流程熟啊!
現在這算怎麼回事?溫柔攻勢比雷霆怒火可怕一萬倍!
她覺得自己就像被放在溫水裡慢煮的青蛙(雖然狐狸不吃青蛙,但這個比喻她聽尚北大說過),再不跳出去,就要被這詭異的溫馨燉熟了。
逃跑的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
而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通過心理醫生的複診,證明自己"正常"了,然後重回學校!
學校裡有李紫柔,有食堂(雖然比不上家裡的紅燒魚,但至少沒有焦糊餅乾),有雖然聽不懂但至少不用應付溫柔暴擊的課堂!
對!就這麼辦!
小爺要上學!
沁嬅的小腦袋瓜開始高速運轉,屬於狐狸的狡黠全部調動起來,目標明確:蒙混過關,搞定那個鄭醫生!
她偷偷觀察柳婧雅打電話預約複診的時間,豎著耳朵貼在門縫邊,屏住呼吸記下每一個字:"下周三上午十點......好的,謝謝鄭醫生。"
然後,她開始暗中準備。
首先,是"正常化"行為訓練。
她對著鏡子練習微笑------不能太僵,像之前那樣;也不能太野,像看到烤肉那樣。
要那種"標準的、人類少女的、帶著點羞澀和乖巧"的笑。
練了幾次,臉部肌肉抽搐,差點抽筋。
尚北大偶然推開她房門,看到她對著鏡子齜牙咧嘴,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練表情管理準備出道?"
"要你管!"沁嬅迅速恢複麵癱臉,把她推出去關上門。
其次,是語言表達。
她翻出之前鄭醫生問過的問題,絞儘腦汁構思"正確"答案。
比如"朋友有什麼用",標準答案不能是"一起找吃的打架取暖",得是"分享快樂分擔憂愁共同進步"之類的。
她像背誦狐族古老咒語一樣,死記硬背這些拗口的詞句。
她還特意"複習"了那套讓她頭大的認知測試,努力回憶當時哪些題做錯了,為什麼錯,然後試圖理解(或者說強記)人類那種彎彎繞繞的邏輯。
這比讓她去跟蹤一隻最狡猾的雪貂還費勁。
到了複診那天,沁嬅如同即將上戰場的戰士,精神高度緊張,又帶著點孤注一擲的興奮。
柳婧雅看著她緊繃的小臉,還以為她是害怕,一路溫言安慰:"別緊張,鄭老師就是和你聊聊天,媽媽在外麵等你。"
沁嬅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模仿人類儀態)走進診室。
診室內。
鄭醫生依舊溫潤如玉,笑容和煦:"清華,又見麵了。最近感覺怎麼樣?"
來了!
沁嬅立刻啟動"標準應答模式",露出練習過無數次的"乖巧笑":
"挺好的,鄭老師。媽媽陪我散心,做飯,我......我休息得很好。"
聲音刻意放柔,差點把自己齁著。
鄭老師點點頭,依舊讓她玩沙盤。
沙盤環節。
這次,沁嬅強忍住堆一個完美狐狸洞外加烤肉架的衝動,按照網上搜到(多虧尚北大教會用手機)的"和諧家庭沙盤"範例,中規中矩地擺了個小房子、一家三口的小人、幾棵樹、一條小路。
還在房子旁邊放了隻小狗(代替狐狸!她忍痛放棄了狐狸玩具)。
擺完,她偷偷瞥鄭老師。
鄭老師正在記錄,筆尖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沙盤,又看了看她,看不出什麼表情。
接著是看圖說話。
沁嬅牢記上次"翻車"的教訓。
看到黑影和小光點,她不再說"追捕",而是斟酌著說:
"嗯......黑暗想掩蓋光明,但光明很小卻很堅持。"
看到岔路和霧,她說:
"人生會遇到選擇,有時候看不清方向,需要勇氣和智慧。"
全是背好的"正確"句子,她自己都覺得假惺惺。
鄭老師的問題也如期而至。
"最近和媽媽相處怎麼樣?"
"很好,媽媽很關心我,我也......很愛媽媽。"沁嬅硬著頭皮說,臉頰有點發燙,不知是羞的還是臊的。
"那,還想回學校嗎?"
"想!"這個回答倒是情真意切,聲音都高了幾分,"我想同學們了,也想學習......雖然我成績不好,但我會努力的!"
後半句是臨時加的,為了顯得更"上進"。
鄭老師全程微笑傾聽,偶爾點頭,在評估表上寫著什麼。
沁嬅一邊應對,一邊心裡打鼓:過了嗎?我這表演能拿幾分?烤肉啊,不,上學資格啊,就看這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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