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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數學與月光

人間 · 第二天上學

早上,沁嬅是被自己肚子裡的“咕嚕合唱團”吵醒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正好照在她眼皮上,暖洋洋的。

她像在狐狸窩時那樣,在被窩裡先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腳趾頭都繃直了,然後才一骨碌爬起來。

鼻子動了動。

嗯!

煎蛋的焦香,還有……一點甜甜的蜂蜜味?

她眼睛一亮,踩著拖鞋就“噠噠噠”溜進了廚房。

“爸!今天是不是有……”

話沒說完,她就看見灶台上不僅有金燦燦的煎蛋,旁邊小碟子裡還有兩塊淋了蜂蜜的鬆餅!

尚博文舉著鍋鏟,衝她得意地擠眼:“噓——你媽說你昨天表現不錯,特批的‘戰略補給’。快吃,別讓她看見又說吃甜食不健康。”

沁嬅立刻心領神會。

抓起一塊鬆餅就咬了一大口——蜂蜜的甜和鬆餅的軟糯在嘴裡化開,幸福得她眯起了眼。

含糊地保證:“放心!‘贓物’立刻消滅,不留痕跡!”

去學校的路上,沁嬅腳步輕快。

路過那棵歪脖子樹時,她特意湊近看了看——新芽又長大了一點點。

數學課上,趙老師講到函數的奇偶性。

當“關於y軸對稱”這個概念出來時,沁嬅腦子裡“叮”地一亮。

對稱?這她熟啊!

狐狸的臉不就是對稱的嗎?

當趙老師畫出那個關於原點對稱的奇函數圖像時,她幾乎要笑出聲——這多像一隻展開翅膀的蝴蝶!

她在本子上飛快地畫了一隻簡筆蝴蝶,翅膀正好蓋在那個函數圖像上,旁邊標注:“奇函數蝴蝶展翅式”。

畫完,自己瞅著樂了半天。

下午的美術課,畫靜物素描。

當沁嬅拿起鉛筆,觀察那個灰撲撲的陶罐和兩個蘋果時,她狐狸的眼睛仿佛自動啟動了“透視模式”。

罐子裡空空的,有個蘋果……裡麵爛了。

她下筆不算最穩,線條偶爾發抖,但對明暗關係的捕捉卻意外地敏銳。

美術老師巡視到她身邊時,“咦”了一聲,彎腰看了看:

“尚清華?你對光影感覺不錯啊,這裡,陰影的過渡再柔和一點就更好了。”

被表揚了!

她趁著老師走開,偷偷在畫紙角落,用極輕的筆觸,給那個陶罐旁邊加了兩道小小的、狐狸耳朵般的影子——

沒人會發現。

這是她給自己的小小勳章。

放學時,天空湛藍。

校門口遇到尚北大,他正和幾個男生說話。看見她,居然破天荒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沁嬅立刻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嚇得尚北大趕緊扭過頭去。

哼,小樣兒。

回到家,雞湯的香味熱烈地擁抱了她。

餐桌上多了一小盤洗得發亮的紫葡萄。

“回來啦?”柳婧雅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她的數學筆記本,“你那個‘狐狸爬山法’……我看了。”

她頓了一下:“雖然比喻很不專業,但……角度清奇。輔助線的邏輯基本是對的。”

這簡直是最高褒獎!

沁嬅眼睛亮得像星星:“嗯!我還可以畫‘蝴蝶展翅法’和‘藤蔓迷宮法’!”

尚博文端著湯出來,哈哈大笑:“看來咱們家要出一位‘數學叢林探險家’了!快來,探險家也得補充能量。”

晚飯在輕鬆的氣氛中進行。

尚北大雖然依舊話少,但居然沒反駁她關於“地府摳圖”記單詞法的分享,隻是嘴角抽了抽。

夜深了。

沁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白天數學課的那隻蝴蝶還在腦子裡飛。

她咂咂嘴。

明天還有數學課。

不知道還能不能畫出新的。

不過……白天化學測試了。

嗷嗚……睡吧。

青丘 · 冰霖穀

同一片月光下,青丘的夜正深。

月色如練,靜靜鋪灑在沉睡的森林裡。

溪水潺潺,叮咚作響,偶爾夾雜幾聲空靈的夜鳥啼鳴,襯得四周愈發幽謐。

空氣濕潤,混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還有一縷極淡的、清冽似雪後鬆針的妖氣,若有若無地彌漫著。

小火狐蹲在溪邊,盯著水裡自己的倒影。

水很清,能看見底下圓溜溜的石頭,還有幾條小魚慢悠悠地遊過去。

她的倒影也跟著晃,一晃一晃的,毛茸茸的臉上寫滿困惑。

塗清霖說今天不修煉。

讓她自己想。

想什麼?不知道。

不用上學,不用考試,她都不想動腦子。

她抬起爪子,在水麵上點了一下。

漣漪蕩開,倒影碎了,又慢慢聚攏。

“想什麼呢?”

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抬頭,白點點蹲在旁邊的石頭上,嘴裡叼著根草莖,尾巴一甩一甩的。

“想……不知道想什麼。”

白點點把草莖吐掉:“那你盯著水看半天?”

“塗清霖讓我自己想。”尚清華耷拉著耳朵,“想什麼又不告訴我。”

白點點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蹦下來,蹲到她旁邊。

“那你跟我說說,你在人間的時候,最常想什麼?”

尚清華愣了一下,看來塗清霖跟白點點說了自己是個另類“狐狸”,也好,這樣就不擔心日常露餡了。

人間?

她想了想。

“考試。”她說,語氣沉沉的,“天天想考試。考不好怎麼辦,考好了下次還能不能考好,考完了還有下一場。”

白點點的耳朵抖了抖。

“聽起來好累。”

“累死了。”尚清華把下巴擱在爪子上,“但有時候也想別的。”

“想什麼?”

“想放學吃什麼。”她眼睛亮了一點,“學校門口有家賣烤腸的,兩塊錢一根,可香了。還有奶茶,珍珠嚼起來QQ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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