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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一天上學

人間 · 第一天上學

第二天清晨,沁嬅是在鬨鐘尖銳的嘶鳴聲中驚醒的。

她本能地想用手拍碎這惱人的噪音,尚北大已經一把按掉鬨鐘,睡眼惺忪地催促:“快點,七點二十了,早讀要遲到了!”

上學。

這個昨天還遙不可及的“狩獵場”,突然就迫在眉睫了。

餐桌上,氣氛凝重。

柳婧雅麵前擺著牛奶和煮蛋,自己卻沒怎麼動,隻是看著沁嬅換上那套藍白相間、被稱為“校服”的寬大衣服,眉頭一直沒鬆開過。

“書包收拾好了?昨晚讓你睡前看的例題再看一遍沒有?”

“看了......”沁嬅含糊應道。

其實她夢裡追了一晚上符號肉塊,哪還記得什麼例題。

她的注意力被眼前金黃的煎蛋吸引了。她學著尚北大的樣子戳破蛋黃,看著那濃稠的液體流出來,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唔,味道不錯,但不如油條和紅燒肉。

“在學校,認真聽講。”柳婧雅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我跟你胡老師打過電話了,她會多關注你。放學直接回家,不許在外麵逗留。”

那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把這樣一個狀態不穩的女兒放回學校,無異於風箏斷了線。

尚博文往她書包側袋塞了盒牛奶和兩個蘋果,低聲囑咐:“餓了課間吃。別......別跟同學起衝突,好好聽課。”

他眼神閃爍,似乎既擔心女兒被欺負,又擔心女兒惹事。

去學校的路,尚北大走得飛快。

似乎不想跟這個“丟人”的姐姐並肩。

沁嬅不得不小跑跟著,同時努力記下沿途的標誌——那棵歪脖子樹,那個總是冒著白氣的包子鋪,那個路口閃爍的紅綠燈。

這是狐狸的本能:熟悉環境,規劃逃生路線。

學校比她想象的還要龐大、嘈雜。

巨大的鐵門敞開著,穿著同樣藍白校服的學生像潮水一樣湧進去,喧嘩聲、笑聲、打鬨聲震得她耳朵嗡嗡響。

空氣裡彌漫著青春的氣息、汗味、早餐食物的味道,還有一股乾燥而微澀的紙張油墨氣味。

尚北大把她帶到一棟教學樓前,指著一樓某間教室:

“高一(9)班,你自己進去。我教室在樓上。”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沁嬅站在教室門口。

裡麵已經坐了大半的學生,有的低頭看書,有的交頭接耳,還有的偷偷吃著早餐。

講台上還沒老師。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原本有些嘈雜的教室,在她踏入的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好奇的、審視的、嘲弄的、漠然的......像無數根細針紮在她身上。

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裡的含義:

這就是那個考倒數第一、把父母雙雙氣暈的尚清華?看起來還是那副傻呆呆的樣子。

沁嬅憑著直覺,走向教室後排一個靠窗的空位。

那是“尚清華”原本的座位。

同桌是一個戴著厚厚眼鏡、正在奮筆疾書的男生。看到她坐下,頭都沒抬,隻是默默把堆在桌子中間的“三八線”上的書本,往自己那邊挪了挪。

早讀鈴聲響起。

一個穿著西裝裙、表情嚴肅的中年女教師走了進來——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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