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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類雌性堪比護崽的母狼

落在人界的那個半魂,則成了個十足的學渣。

她叫尚清華,日子過得一團糟。

尚北大停下腳步。

“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尚清華第一眼看見的是她媽。

柳婧雅半靠在床上,臉色白得嚇人,手裡攥著手機,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直直紮過來。

她這才看見她爸——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背對著她,看不清臉。

門開的瞬間,柳婧雅的目光掃過來,從她沾滿草屑的亂發,到額頭的紅腫,再到臟汙的裙擺。

那目光裡的火焰“騰”地一下燃起來。

“尚、清、華。”

柳婧雅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剛蘇醒的虛弱而尖利顫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這是死哪去了?弄成這副鬼樣子......”

尚清華被這撲麵而來的怒火驚得後腿一軟,耳朵下意識地向後貼去。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類似小動物受驚的“嗬”。

她忽然想起山林裡護崽的母狼——她媽現在的眼神,比那還嚇人。

“老婆,別激動,醫生說......”尚博文試圖起身安撫,聲音沙啞。

“別激動?我怎麼不激動?!”

柳婧雅猛地將手機屏幕轉向尚清華。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看看!你自己看看!胡老師的信息!月考成績!九門!整整九門啊!最高分48!物理9分!9分!你就是閉著眼睛瞎蒙,也不止9分!尚清華,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草嗎?還是乾脆就是空的?”

她越說越激動,呼吸急促起來,另一隻手捂住了胸口。

尚博文連忙扶住她,抬頭看向僵在原地的女兒。那眼神裡滿是失望、疲憊,還有一絲清晰可見的、近乎崩潰的無奈:

“清華!你看看把你媽氣成什麼樣了!早上收到信息,當時就暈過去了!我......我讓你打120,你倒好,胡言亂語什麼你媽要死了,氣得我一口氣沒上來......我們倆差點真就交代在你手裡了!你就不能讓我們省點心嗎?”

考試?成績?48分?9分?

尚清華聽得雲裡霧裡。

作為一隻狐狸,她理解“狩獵失敗”、“找不到窩”的挫敗,但完全無法共情人類對於紙上數字的執念。更不明白這為何會引發如此可怕的雷霆之怒。

不過,“氣暈了”、“要死了”這些詞她聽懂了。

原來父母不是受傷生病,是被“氣”倒的?因為她?因為那些數字?

這就是尚清華(人)說的讀書難,考試是緊箍咒?

她茫然地看著柳婧雅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和紅色數字,又看看父母慘白憤怒的臉,最後看向旁邊的尚北大。

尚北大撇撇嘴,用口型無聲地說:

“你、考、砸、了。”

哦......所以,“瀉火”是指平息因為他們成績差而產生的怒火?

這可難倒小爺了。

狐狸的世界裡,弱小者麵對強者的怒火,要麼獻上最肥美的獵物(可她現在兩手空空),要麼徹底臣服示弱。

她果斷選擇後者。

“對、對不起......”

尚清華笨拙地低下頭,努力模仿記憶中人類認錯的樣子。聲音細若蚊蚋。

同時,她試圖讓身體顯得更瑟縮一些。這是狐狸表示臣服的姿態。可惜在人類軀殼上表現出來,隻是肩膀垮了下去,腦袋垂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臟兮兮的裙邊。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柳婧雅見她這副窩囊樣子,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我前世是造了什麼孽啊!我柳婧雅可是高考狀元啊!你呢?你怎麼差得這麼天懸地隔?九門全不及格!物理9分!你......你簡直......”

她氣得說不下去,又開始喘。

尚博文一邊給妻子順氣,一邊對尚清華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過來!給你媽認錯!保證下次一定考好!”

下次?考好?怎麼考?

尚清華心裡一片空白。但眼下形勢比人強。她慢吞吞地、幾乎是蹭著地麵挪到病床前,繼續低著頭,重複道:

“我錯了......下次......下次一定......”

一定什麼?她卡殼了。

“一定什麼?說啊!”柳婧雅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一定......一定抓隻肥的!”

情急之下,屬於狐狸的思維脫口而出。

在狐狸的世界裡,承諾“下次抓到更肥美的獵物”是最誠懇的保證了。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柳婧雅和尚博文同時愣住,懷疑自己氣暈了頭幻聽了。

尚北大猛地背過身,死死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你......你說什麼?”尚博文不敢置信地問。

尚清華意識到說錯話了,趕緊慌亂找補:

“不、不是......我是說,下次一定......一定考好!考個肥......考個高分!”

她急得額角冒汗,差點又想伸出舌頭散熱,硬生生忍住了。

柳婧雅看著女兒那副魂不守舍、語無倫次,額頭帶傷、渾身臟亂的樣子,再聯想到那離譜到令人發指的成績單,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湧上心頭。

她疲憊至極地閉上眼睛。兩行淚水毫無征兆地從眼角滑落。

不是傷心,是極致的疲累和灰心。

“算了......博文,算了......我現在不想看見她。讓她走......讓她出去......”

尚博文也深深歎了口氣,揮揮手,像趕走什麼令人心煩意亂的東西:

“你先出去吧,在門口等著,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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