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還沒演完
唐棠喝完那口水,臉上的笑已經恢複自然。
白曉曉還在拆蘇打餅乾。
她拆得非常認真。
袋子撕不開,她換了個角度。
還撕不開。
她低頭咬了一下。
宋硯洲剛從樓上下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腳步停住。
“白曉曉。”
白曉曉嘴裡還叼著包裝袋一角,抬頭看他。
“嗯?”
宋硯洲看著她。
“那不是食物。”
白曉曉:“……”
她默默把包裝袋從嘴裡拿下來。
“我知道。”
江敘笑得不行。
“我來吧。”
他剛要伸手,宋硯洲已經走到白曉曉麵前,拿過那袋餅乾。
他的手指修長,動作也乾淨利落。
隻聽哢噠一聲。
包裝袋開了。
白曉曉看著他,眼睛微亮。
“宋硯洲,你還有這個功能?”
宋硯洲把餅乾遞還給她。
“基礎功能。”
白曉曉接過餅乾,真誠道:“這個基礎功能確實挺實用的。”
江敘靠在沙發上笑:“曉曉,你這是把宋總當開袋器了?”
白曉曉拿出一塊餅乾,想了想。
“不能這麼說。”
宋硯洲看她。
白曉曉認真補充:“開袋器不遞溫水。”
宋硯洲:“……”
江敘直接笑倒在沙發上。
唐棠也跟著笑。
隻是她的視線在宋硯洲和白曉曉之間轉了一圈。
江敘和白曉曉說話自然。
宋硯洲和白曉曉也自然。
不一樣的自然。
江敘是熱鬨裡的自然。
宋硯洲是冷淡裡被迫變得自然。
而白曉曉,好像跟誰都能把話說歪。
偏偏大家還都接住了。
唐棠垂下眼,笑意沒有掉。
“曉曉姐,你這個人真的很難讓場子冷下來。”
白曉曉咬著餅乾,搖頭。
“也不是。”
唐棠問:“那什麼時候會冷?”
白曉曉指了指宋硯洲。
“他開會的時候。”
宋硯洲看她一眼。
“你聽過?”
“沒聽過。”白曉曉說,“但我想象了一下,應該挺冷的。”
顧聞野剛從導演組過來,聽見這句,立刻接話。
“不是挺冷,是冷凍倉。”
宋硯洲淡聲:“你可以出去。”
顧聞野笑著坐下。
“我不。”
白曉曉看向他:“顧老師,你們今天晚上還有任務嗎?”
顧聞野挑眉:“你現在看見我都直接問任務了?”
白曉曉:“因為你拿不拿卡都像有陰謀。”
顧聞野:“……”
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好騙了。
他從身後拿出任務卡。
白曉曉立刻往後縮了一下。
“你看!”
顧聞野失笑。
“放心,今晚不是約會任務。”
白曉曉:“那是什麼?”
“匿名問題箱。”
客廳裡的人陸續坐了過來。
顧聞野站到中間,打開任務卡。
“今晚每位嘉賓可以寫下一個匿名問題,投進問題箱。”
“問題不限定對象,但節目組會隨機抽取。”
“被抽到的人必須回答。”
“回答後,可以選擇猜不猜提問人。”
唐棠眨眨眼:“如果問題很尖銳怎麼辦?”
顧聞野笑:“那說明大家終於有點戀綜嘉賓的自覺了。”
沈南枝淡淡道:“戀綜嘉賓的自覺就是互相為難?”
顧聞野:“也可以理解為互相了解。”
沈南枝:“委婉了。”
顧聞野:“……”
白曉曉舉手。
顧聞野看她:“你問。”
“可以問飯相關的嗎?”
顧聞野麵無表情:“可以,但建議你對人類關係保持一點興趣。”
白曉曉:“我對人類關係有興趣。”
顧聞野:“比如?”
白曉曉:“比如誰會做飯,誰不搶飯,誰適合當飯搭子。”
顧聞野:“……”
宋硯洲低頭喝水,唇角很淺地動了一下。
許聽晚看見了。
她忽然發現,宋硯洲現在對白曉曉那些離譜發言的耐受度明顯提高了。
甚至有時候,他會等她把話說完。
這不太像宋硯洲。
至少不像剛進小屋時那個宋硯洲。
紙筆發下來。
白曉曉拿著筆,皺眉半天。
她想問宋硯洲:
你為什麼總喝溫水?
又覺得這個問題已經不新鮮。
她想問江敘:
你為什麼總能接住別人的話?
又覺得太正經。
最後她看了一眼宋硯洲,又低頭寫:
一個人如果習慣了按計劃生活,突然被打亂,會不會很難受?
寫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問題好像有點認真。
她想改。
可工作人員已經過來收卡了。
她隻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問題被收走。
宋硯洲寫得很快。
他的問題是:
如果沒人看見,你還會繼續做這件事嗎?
寫完後,他把紙折好,放進箱子裡。
顧聞野抱著問題箱晃了晃。
“來,第一題。”
他抽出一張紙,展開。
“問題是——”
“如果沒人看見,你還會繼續做這件事嗎?”
客廳安靜了一瞬。
這個問題不算尖銳。
但很容易讓人沉默。
顧聞野看了一眼卡片背麵的標記。
“回答人,白曉曉。”
白曉曉一愣。
“我?”
顧聞野把問題遞給她。
白曉曉低頭看了一眼。
她下意識看向宋硯洲。
宋硯洲坐在斜對麵,神色平靜。
白曉曉不知道是不是他寫的。
但這問題很像他。
像那種表麵冷冰冰,實際一戳一個準的冷藏針。
她想了想,說:
“以前會。”
顧聞野:“現在呢?”
白曉曉摳了摳餅乾邊緣。
“現在不知道。”
客廳裡安靜下來。
她怕氣氛太沉,又立刻補了一句:
“主要是沒人看見的話,片酬可能也沒人發。”
江敘噗嗤笑了。
唐棠也笑了。
氣氛被她自己拽回來一點。
白曉曉繼續說:
“但是……我想再試試。”
她聲音不高。
“以前是沒人看見,我也演。”
“現在有人看見了,我反而有點怕。”
“怕他們看見之後覺得,也就這樣。”
她低頭咬了一口餅乾。
“所以我還沒想好。”
宋硯洲看著她。
白曉曉抬頭,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她立刻問:“這個問題是不是你寫的?”
宋硯洲淡聲:“可以猜。”
白曉曉盯著他兩秒。
“是你。”
“理由?”
“因為這種問題不像能配飯吃。”
宋硯洲:“……”
顧聞野笑出聲。
“恭喜,猜對了。”
白曉曉看向宋硯洲:“你為什麼問這個?”
宋硯洲:“你今天回來之後,一直在看那張紙。”
白曉曉:“然後呢?”
“你不像演完了。”
這句話落下來,白曉曉愣住。
不像演完了。
她今天回來以後,明明第二場試鏡結束了。
導演也說等消息了。
她應該鬆一口氣。
可是她確實沒有完全鬆下來。
因為導演給她留了那個一分鐘補充視頻。
因為喬杉杉那個人,還像一塊沒咽下去的食物,卡在她心裡。
白曉曉慢慢低頭,看著手裡的餅乾。
“好像是。”
她小聲說。
“我還沒演完。”
宋硯洲沒有再說話。
可白曉曉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我還沒演完”,比“我準備好了”更像答案。
顧聞野趁熱打鐵,繼續抽第二張。
“第二個問題。”
他展開紙條,挑了挑眉。
“如果你覺得一句話會讓場麵變冷,你還會說嗎?”
顧聞野看了眼標記。
“沈南枝。”
沈南枝抬頭。
“會。”
顧聞野:“這麼快?”
沈南枝:“答案簡單。”
江敘坐直了一點。
沈南枝平靜道:
“場麵冷一下,不會死人。”
“但一直熱鬨,沒人說真話,會累。”
江敘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沈南枝大概猜到是誰被這個問題打中了。
也大概猜到這個問題是誰寫的。
顧聞野問:“猜提問人嗎?”
沈南枝看向江敘。
“江敘。”
江敘舉手:“是我。”
唐棠看了他一眼。
江敘笑了笑,像往常一樣想把氣氛接住。
“我就是好奇。”
沈南枝點頭。
“好奇挺好。”
她停了一下。
“比一直會接話好。”
江敘:“……”
客廳笑了一片。
唐棠也笑。
可這一次,她不太確定自己笑得自不自然。
她本來以為沈南枝和江敘之間沒什麼。
他們一個太冷,一個太會熱場。
可偏偏江敘會問沈南枝這種問題。
這不像普通的好奇。
更像他真的在想她說過的話。
唐棠心裡微微一沉。
但很快,她又把注意力拉回白曉曉身上。
因為比起沈南枝這種隱蔽的影響,白曉曉的存在感太明顯了。
明顯到她想忽略都難。
第三題抽到許聽晚。
問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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