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機會來得太巧
第二天早上,白曉曉被林曼的電話震醒。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
“曼姐……”
林曼聲音很清醒。
清醒得像一晚上沒睡。
“你昨晚是不是還沒發補充視頻?”
白曉曉一下清醒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導演那邊剛問我,你是不是忘了。”
白曉曉從床上坐起來。
“啊?”
林曼冷笑。
“白曉曉,你真是好樣的。別人搶破頭都想多給導演看一眼,你倒好,導演給你留通道,你抱著手機睡著了。”
白曉曉低頭看了一眼。
手機還在枕頭邊。
她昨晚想台詞想到一半,確實睡過去了。
林曼深吸一口氣。
“現在,起床,洗臉,錄。”
白曉曉:“可是我還沒完全想好。”
“那就邊吃邊想。”
“真的?”
林曼:“……”
電話那頭安靜三秒。
“我這是比喻。”
白曉曉:“哦。”
林曼咬牙:“半小時後我看視頻。”
電話掛斷。
白曉曉抱著手機,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她昨天晚上想了很久。
喬杉杉要說的那句真話是什麼?
是“我沒有陪酒”?
太直。
是“我不是靠飯局拿的角色”?
太解釋。
是“我也想演戲”?
太像自己。
白曉曉抓了抓頭發,決定先下樓找吃的。
她剛到廚房,就看見宋硯洲已經在了。
還是白襯衫。
還是溫水。
還有一碗熱粥。
白曉曉盯著那碗粥。
“這個也是保持血糖穩定?”
宋硯洲:“保持大腦工作。”
白曉曉坐下。
“你為什麼默認我大腦不工作?”
宋硯洲把勺子遞給她。
“因為你手機拿反了。”
白曉曉低頭一看。
還真是。
她默默把手機轉回來。
“我剛醒。”
宋硯洲:“看出來了。”
白曉曉喝了一口粥。
熱的。
胃裡一下舒服不少。
她邊喝邊說:“導演讓我發一分鐘補充視頻。”
“嗯。”
“可是我不知道喬杉杉該說什麼。”
“你昨天不是說,她還有話沒說。”
白曉曉點頭。
“但是她不能像我一樣亂說話。”
宋硯洲看她。
白曉曉又喝了一口粥。
“她比我會忍。”
“她知道說錯話會丟機會。”
“她也知道沒人會替她兜底。”
“所以她站到鏡頭前的時候,肯定不是想證明自己多厲害。”
宋硯洲問:“那她想證明什麼?”
白曉曉手裡的勺子停住。
廚房裡很安靜。
她忽然想起昨天那句“我準備好了”。
喬杉杉準備好了什麼?
不是準備好被看見。
那是白曉曉。
喬杉杉也許隻是準備好——
不再把自己當成一個被隨便換掉的人。
白曉曉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她放下勺子。
“我知道了。”
宋硯洲看了一眼還剩半碗的粥。
“吃完。”
白曉曉已經站起來。
“來不及了。”
宋硯洲淡聲:“三分鐘。”
白曉曉:“導演等著呢。”
宋硯洲:“粥不會。”
白曉曉:“……”
這是什麼邏輯?
宋硯洲看著她。
“空腹錄視頻,狀態會飄。”
白曉曉坐回去,迅速喝粥。
“宋硯洲,你以後要是開培訓班,名字可以叫《如何用平靜語氣控製別人吃飯》。”
宋硯洲:“你可以報名。”
白曉曉噎了一下。
“我已經是受害者了,還要交學費?”
宋硯洲:“可以給你內部價。”
白曉曉:“多少?”
宋硯洲:“一碗粥。”
白曉曉低頭看碗。
“那我現在是不是已經付了?”
宋硯洲:“你還剩兩口。”
白曉曉:“……”
她憤憤喝完最後兩口。
然後把碗一推。
“宋老師,可以上課了嗎?”
宋硯洲看著她,眼底很淡地掠過一點笑。
“可以。”
白曉曉抱著手機去小屋旁邊的小書房錄視頻。
節目組這時還沒開直播,公共區域隻有素材機位。
她把手機架好。
試了試光。
不行。
臉太白。
又換了個角度。
這次像在錄遺言。
她皺眉。
門口傳來敲門聲。
宋硯洲站在那裡。
“需要幫忙?”
白曉曉立刻回頭。
“你會調光?”
宋硯洲走進來,看了一眼窗簾。
他把白紗簾拉上一半,又把桌上的台燈挪到側前方。
畫麵一下柔和了很多。
白曉曉看著手機屏幕,驚了。
“你怎麼什麼都會一點?”
宋硯洲:“基礎常識。”
白曉曉認真道:“你的基礎常識覆蓋麵有點過分。”
宋硯洲沒接話。
他退到門邊。
“錄吧。”
白曉曉坐回椅子上。
她看著鏡頭。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笑。
也沒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愛。
她想象自己是喬杉杉。
一個被飯局推出來的小演員。
一個所有人都覺得她靠關係拿角色的人。
一個第一次站在鏡頭前,卻不敢讓自己太激動的人。
她按下錄製鍵。
鏡頭亮起。
白曉曉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抬頭。
“我準備好了。”
她停頓了一下。
“不是準備好讓所有人喜歡我。”
“也不是準備好解釋我怎麼來的。”
“我是準備好,把這個角色演完。”
她看著鏡頭。
眼睛很亮,但沒有哭。
“如果我演不好,你們可以換我。”
“但在我演完之前,別先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便換掉的人。”
她說完,停了兩秒。
然後按掉錄製。
房間裡安靜下來。
白曉曉低頭看回放。
宋硯洲站在門口,也沒有說話。
白曉曉看完後,抬頭問他:“怎麼樣?”
宋硯洲:“發。”
白曉曉:“這麼果斷?”
“嗯。”
“你不提點意見?”
宋硯洲看著她。
“你不是在找意見。”
白曉曉一愣。
“那我在找什麼?”
“膽子。”
白曉曉:“……”
她忽然發現宋硯洲這個人真的很煩。
煩就煩在,他老說得對。
她低頭把視頻發給林曼。
林曼那邊隔了三分鐘回消息。
【發導演。】
白曉曉問:【不改嗎?】
林曼:【再改就像彙報演出了。】
白曉曉:“……”
她把視頻發給選角導演。
發送成功後,她整個人往後一靠。
“好了。”
宋硯洲:“嗯。”
白曉曉看著他。
“你不祝我好運嗎?”
宋硯洲淡聲:“你已經發了。”
“發了就不用好運了?”
“需要的是結果。”
白曉曉:“……”
她深吸一口氣。
“宋硯洲,你有沒有發現你這個人很不適合安慰人?”
宋硯洲看她。
白曉曉補充:“但是很適合讓人清醒。”
宋硯洲淡聲:“謝謝。”
“不客氣。”
兩人正說著,白曉曉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
她以為是林曼,結果點開一看,是微博推送。
#白曉曉試鏡資源#
#戀綜熱度換角色#
#白曉曉是不是星辰內推#
白曉曉愣住。
宋硯洲看見她表情變化,走過來。
“怎麼了?”
白曉曉把手機遞給他。
宋硯洲低頭看了一眼。
熱搜詞條並不算高,但漲得很快。
點進去,幾個營銷號的文案幾乎一模一樣。
【白曉曉前腳靠“屍體熱搜”翻身,後腳就拿到星辰視頻項目試鏡。戀綜嘉賓、平台項目、熱搜營銷,大家品品,這機會是不是來得太巧了?】
【小糊咖上戀綜,試鏡資源立刻跟上。到底是實力被看見,還是平台順手造星?】
【周妍發聲,宋氏繼承人同節目,星辰項目試鏡,白曉曉這波資源飛升速度有點意思。】
評論區也開始吵。
【我就說太巧了吧,昨天還屍體賽道,今天就試鏡。】
【戀綜節目組捧人別太明顯。】
【她演得好不好另說,這資源確實來得很快。】
【不是,她本來就是演員,有試鏡很奇怪嗎?】
【如果沒有熱搜,她能有這個試鏡?】
白曉曉慢慢把手機拿回來。
她剛剛錄完那段視頻。
剛覺得自己好像往前走了一小步。
結果下一秒,熱搜就告訴她:
你不是靠努力。
你是靠熱度。
她盯著屏幕,沒說話。
宋硯洲看著她。
“先別看評論。”
白曉曉抬頭。
“他們說得也不算完全錯。”
宋硯洲沒有否認。
白曉曉小聲說:“如果沒有熱搜,我可能確實拿不到這個試鏡。”
“嗯。”
她愣住。
“你怎麼不反駁?”
宋硯洲淡聲:“因為這是事實。”
白曉曉:“……”
她差點被他氣笑。
“你安慰人真的很差。”
宋硯洲看著她。
“機會因為熱度來,不等於你沒資格接。”
白曉曉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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