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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孫德茂的通敵證據

我放下酒碗,看著拓跋野。他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你說孫德茂賣兵器給呼延烈?”

“不是他親自賣。是他的人。一個姓錢的商人,從邊境運鐵器和刀劍進草原,賣給呼延烈。我抓了那個商人,他親口招的。”

“人呢?”

“關著呢。你要不要審?”

“審。”

拓跋野讓人把那個商人帶上來。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穿著北狄的袍子,但一看就是漢人。他被綁著雙手,臉上有傷,但精神還好。

“跪下!”拓跋野的親兵踹了他一腳。

胖子撲通跪在地上,抬頭看見我,臉色變了。“你……你是林牧?”

“你認識我?”

“誰不認識你?定遠府的那個……”

“那個什麼?”

胖子不敢說了。

“我問你,誰讓你賣兵器給呼延烈的?”

“我……我自己。”

“你自己?你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從邊境運鐵器進草原?”

胖子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你說實話,我留你一條命。你不說,我把你交給拓跋野。草原上的規矩,賣兵器給造反的人,怎麼處置?”

拓跋野在旁邊冷冷地說:“剝皮,填草,掛在王庭門口示眾。”

胖子的臉白了。

“我說!我說!是孫大人!戶部侍郎孫德茂!他讓我賣的!他說呼延烈出的價比市價高五倍,賣一次夠吃三年!”

“孫德茂一個戶部侍郎,要那麼多錢乾什麼?”

“他……他欠了賭債。他在京城有個地下賭坊,輸了十幾萬兩。”

我看了拓跋野一眼。拓跋野搖了搖頭,表示他不知道這些。

“孫德茂還讓你乾什麼了?”

“他還讓我……讓我在互市上搗亂。派人殺北狄商人,嫁禍給漢人,讓兩邊打起來。”

我想起了互市第二天那個被殺的北狄商人。

“那個人是你殺的?”

“不是我。是我派的人。”

“屍體旁邊的銅錢,也是你們留的?”

“是。孫大人說,留一枚刻著‘孫’字的銅錢,讓你以為是有人栽贓給他。這樣你就會去查栽贓的人,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結果我直接懷疑到他頭上了。”

胖子的臉垮了。“孫大人說你是打仗的,不懂朝堂上的事。他說你肯定會上當。”

“他看錯我了。”

“是是是,孫大人看錯您了。林大人,小的什麼都說了,您饒小的一條命吧。”

我看了拓跋野一眼。“你的人,你處理。”

拓跋野想了想。“關著。以後當證人。”

胖子被押下去了。

拓跋野重新倒了一碗酒。“林牧,你們漢人的官,怎麼比我們草原上的還黑?”

“不是所有漢人的官都黑。他是個例外。”

“那你回去能把他扳倒嗎?”

“能。”

“需要我幫忙嗎?”

“需要。”

“怎麼幫?”

“你寫一封信,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寫下來,蓋上你的大汗金印。我帶回京城,交給皇帝。”

拓跋野猶豫了一下。“我寫信指證你們漢人的官,皇帝能信嗎?”

“能。因為皇帝比你更恨這種人。”

“為什麼?”

“因為他賣兵器給造反的人,是想讓草原上亂。草原上亂了,互市就開不下去。互市開不下去,邊境就不太平。邊境不太平,皇帝的位置就不穩。皇帝的位置不穩,孫德茂才能從中漁利。”

拓跋野想了想。“你們漢人的官,彎彎繞繞真多。”

“所以你們打不過我們。不是打不過刀,是打不過腦子。”

拓跋野瞪了我一眼,但沒反駁。

他讓人拿來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封信。寫完,蓋上金印,遞給我。

“林牧,這封信,比我的命還重要。你別弄丟了。”

“弄丟了怎麼辦?”

“弄丟了你就別回來了。回來我砍你。”

“行。”

我把信收好,揣進懷裡。

“拓跋野,我得走了。”

“天亮再走。夜路不安全。”

“夜路不安全,但快。孫德茂要是知道我來了草原,肯定會狗急跳牆。”

拓跋野想了想。“行。你走。下次來,我帶你去打獵。”

“打什麼?”

“黃羊。草原上最多的就是黃羊。”

“行。”

我站起來,趙大柱也站起來。他喝了不少,但沒醉。他的酒量比拓跋野好多了。

“大人,小的去備馬。”

“備三匹。一人雙馬,跑得快。”

趙大柱出去了。

拓跋野送我到大帳門口。風吹過來,草原上的星星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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