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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拓跋野被困,我去救他

那個北狄人跪在路邊,渾身是傷,左胳膊上纏著布條,血已經滲出來了。他喘著粗氣,像跑了幾百裡路。

“林大人,大汗被困在王庭!造反的那幾個部落聯合起來了,有五千多人!大汗隻有兩千親兵,撐不了幾天了!”

趙大柱把手按在鐵棍上。“大人,別信。也許是圈套。”

“圈套?”北狄人抬起頭,眼睛紅了,“我們大汗跟林大人是朋友!他怎麼會害林大人?”

“你們北狄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

“行了。”我打斷他們,“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叫巴圖,是大汗的親衛。”

“拓跋野讓你來找我,是讓我去救他?”

“是!大汗說,隻有林大人能救他!”

“他有沒有說怎麼救?”

巴圖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遞給我。上麵畫了一張草圖,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王庭的地形。旁邊寫著幾個字——“林牧,我從北邊突圍,你從南邊打。打完喝酒。”

周德茂湊過來看了一眼。“大人,這字比上次還醜。”

“能看懂就行。”

“您真要去?”

“去。”

“去草原?去北狄的地盤?”

“對。”

“大人,您瘋了!”

“沒瘋。拓跋野要是死了,換一個恨漢人的大汗上來,互市就黃了。互市黃了,北境又要打仗。打仗死人,死很多人。救他,就是救我們自己。”

周德茂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大概在想——這個按察使,不是不對勁,是瘋得有一套。

趙大柱把鐵棍抽出來了。“大人,小的跟您去。”

“我也去。”王鐵山說。

“你驢都沒了,怎麼去?”

“走路。”

“三百裡路,你走到明年?”

“跑著去。”

“……行。你跑。”

周德茂看了看自己那輛驢車。“大人,老奴呢?”

“你留在定遠府,守城。”

“老奴一個人?”

“帶上沈介溪。”

“沈大人也不會打仗!”

“不用你們打仗。你們把城門關好,誰來也不開。”

周德茂的臉垮了。

我帶了趙大柱和三十個騎兵,一人雙馬,連夜趕往草原。巴圖在前麵帶路,跑得比馬還快——他說他是草原上最好的斥候,跑不死。

跑了半夜,天快亮的時候,我們到了草原邊緣。遠處,火光衝天,喊殺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大人,那就是王庭!”巴圖指著火光的方向,“大汗還在裡麵!”

“造反的是哪幾個部落?”

“呼延、宇文、慕容。三個部落,五千人。”

“他們的頭領是誰?”

“呼延烈。他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能一個人打十個。”

“能打有什麼用?腦子不好使。”

趙大柱在旁邊問:“大人,您認識他?”

“不認識。但我知道,聰明人不會在這個時候造反。拓跋野剛跟咱們簽了互市,草原上的人剛吃飽飯,民心在他那邊。現在造反,是自尋死路。”

“那咱們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天亮。”

天亮之後,我看清了王庭的地形。巴圖畫的那張圖雖然醜,但挺準。王庭在一條河邊,三麵是草原,一麵是山。造反的人圍住了三麵,隻留了山那邊沒圍。

“為什麼山那邊沒人?”

“山那邊是懸崖,上不去。”巴圖說。

“馬呢?”

“馬也上不去。”

我看了看那座山。不高,但陡。

“趙大柱。”

“在!”

“你帶二十個人,從山那邊繞過去。”

“山那邊是懸崖!”

“懸崖也能爬。你是邊軍出身,爬個懸崖還不行?”

趙大柱看了看那座山,咽了口唾沫。“行。小的爬。”

“爬上去之後,從背後打他們。別硬拚,放火箭,燒他們的營帳。他們亂了,拓跋野就會從裡麵衝出來。你們兩邊夾擊,五千人不夠打的。”

“大人,您呢?”

“我帶十個人,從正麵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正麵佯攻?那不是送死嗎?”

“送死的事我不乾。我騎著馬,跑得快。他們追不上。”

趙大柱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大概在想——這個老上司,還是這麼瘋。

趙大柱帶著人繞路去了。我帶著十個人,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向造反的大營。

一個放哨的北狄人看見我們,愣住了。他大概沒想到,會有人從南邊來。

“什麼人?”

“漢人。”

“漢人來乾什麼?”

“找你們頭領喝酒。”

放哨的北狄人傻了。

不一會兒,呼延烈出來了。他確實很壯,比趙大柱還壯一圈,滿臉橫肉,眼睛像銅鈴。他騎著一匹黑馬,手裡提著一把大砍刀,看起來能一刀劈死一頭牛。

“你就是林牧?”

“你認識我?”

“草原上誰不知道你?”呼延烈上下打量我,“你比傳說中的瘦。”

“你比傳說中的醜。”

呼延烈的臉黑了。

“你來乾什麼?”

“來救你。”

“救我?”

“對。你現在投降,還來得及。等一會兒打起來,你就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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