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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定遠府的新主人

定遠府收複的第三天,沈介溪找到我,說要請我吃飯。

“林大人,您幫在下把定遠府奪回來了,在下得好好謝謝您。”

“怎麼謝?”

“在下讓人燉了一隻羊。”

“一隻羊?”我看了看他,“你哪來的羊?”

“北狄人跑的時候留下的。”沈介溪嘿嘿笑,“他們跑得急,牲口都沒來得及帶走。羊圈裡還有兩百多隻羊,牛有五十多頭,馬有八十多匹。”

“……你這是發了。”

“托您的福。”沈介溪拱了拱手,“所以在下得請您吃羊。”

羊肉燉了一大鍋,香飄十裡。趙大柱聞著味就來了,王鐵山也來了,連周德茂都騎著驢從雲中縣趕來了。

“老奴跟了五任縣令,頭一回吃羊肉。”周德茂端著碗,手都在抖。

“你每回都這麼說。”我咬了一口羊肉,味道不錯。

“因為每回都是頭一回。”周德茂嘿嘿笑,埋頭吃肉。

沈介溪端著酒碗,站起來。“林大人,在下敬您一杯。”

我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這一杯,敬您幫在下奪回定遠府。”

“乾。”

“第二杯,敬您救了在下和定遠縣百姓的命。”

“乾。”

“第三杯,敬您——不對勁。”

我笑了。“這杯得乾。”

三碗酒下肚,沈介溪的臉紅了,話也多了。“林大人,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說。”

“您能不能留在定遠府?”

我放下碗。“留在定遠府?”

“對。”沈介溪認真地看著我,“定遠府現在是空的,沒有知府,沒有通判,什麼都沒有。朝廷的任命還沒下來,但定遠府不能沒人管。您打仗行,治城行,搞建設也行。您留在定遠府,在下給您當副手。”

“你是定遠府的父母官,我給你當副手還差不多。”

“在下不是跟您客氣。”沈介溪搖頭,“在下有自知之明。守城,在下不行。打仗,在下更不行。搞建設,在下連您一半都不如。您來當這個家,在下服。”

我看著沈介溪的眼睛。他是認真的。

“沈大人,您就不怕我搶了您的位置?”

“怕。”沈介溪笑了,“但在下更怕定遠府再丟。位置丟了可以再升,城丟了就什麼都沒了。”

我沒說話。他說的對。定遠府是邊境屏障,屏障倒了,後麵全完。誰來守?沈介溪守不住,我比他強一點,但也強不了多少。我需要幫手,他需要靠山。我倆加起來,比一個人強。

“行。”我說,“我留下。”

沈介溪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三個條件。”

“您說。”

“第一,定遠府的政務你來管,我不管。我隻管打仗和建設。”

“行。”

“第二,雲中縣還是我的,兩邊跑。”

“行。”

“第三,馬肉管夠。”

沈介溪哈哈大笑。“管夠!管夠!”

周德茂在旁邊小聲嘀咕:“老奴就說這個縣令不對勁嘛,放著雲中縣不待,跑到定遠府來了……”

“你回雲中縣。”我說。

周德茂的臉垮了。“大人,老奴開玩笑的……”

“雲中縣不能沒人看著。你回去,幫我盯著。”

周德茂苦著臉,點了點頭。“那老奴還能吃羊肉嗎?”

“能吃。吃完這頓再走。”

周德茂趕緊又盛了一碗。

定遠府比雲中縣大得多。城牆是磚石的,雖然塌了一大半,但根基還在。城裡有四條大街,幾十條小巷,雖然現在空空蕩蕩,但能看出當年的繁華。

沈介溪帶著我在城裡轉了一圈,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是原來的知府衙門,三進三出,氣派得很。現在……塌了一半。”

“這是糧倉,能存五千石糧。現在……空的。”

“這是校場,能容三千兵操練。現在……長草了。”

“這是……”他停在一座破廟前,“這是土地廟。您要是沒地方住,可以先住這兒。”

我看了看土地廟,門板沒了,窗戶沒了,屋頂有個大洞。跟雲中縣衙差不多。

“行。”我說,“就住這兒。”

沈介溪愣了一下。“大人,您真住這兒?”

“有屋頂就行。”

“屋頂有個洞。”

“那正好,晚上能看星星。”

沈介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大概在想——這個縣令,確實不對勁。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搞建設。

第一件事,修城牆。定遠府的城牆比雲中縣的大三倍,工程量也大三倍。我讓趙大柱帶著人,按照夯土的法子,一段一段地修。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了重砌。

第二件事,修路。城裡的路坑坑窪窪,馬車走不動,人行不方便。把路填平、壓實,兩邊挖排水溝。

第三件事,修房子。知府衙門、糧倉、校場、民宅,能住的修一修,不能住的拆了蓋新的。

全城總動員,男女老少,能乾的都乾。沈介溪負責調度,趙大柱負責施工,王鐵山負責安全,周德茂負責記賬——他從雲中縣跑來幫忙,嘴上說不願意,身體很誠實。

“大人,老奴跟了五任縣令,頭一回修城。”

“你每回都這麼說。”

“因為每回都是頭一回。”周德茂嘿嘿笑。

一個月後,定遠府變了樣。

城牆修好了,雖然沒有原來高,但比原來結實。路修好了,平平整整,下雨不積水。房子修好了,知府衙門雖然還是破,但至少不漏雨了。土地廟也修好了,屋頂的洞補上了,我搬了進去。

趙大柱看著嶄新的定遠府,感慨萬千。“大人,您說這城,能守住嗎?”

“能。”

“北狄下次來,比上次還多。”

“多也不怕。”

“為什麼?”

“因為咱們也比上次強了。”

趙大柱想了想,笑了。“大人,您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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