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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出事了

挖坑的第三天出事了 周德茂急得直跺腳:“大人,城外那片空地,土多石少。挖出來的石頭還不夠鋪半丈牆的。按這個速度,別說修城牆了,修個豬圈都費勁!”

“沒石頭就不用了。”

“不用石頭?那用什麼修城牆?”

“用土。”

周德茂以為自己聽錯了:“土牆?大人,您睡醒了沒?土牆一推就倒,北狄一腳都能踹塌!”

“那要看怎麼夯。”

我讓人架起石夯,一層土一層土地砸。每鋪一尺厚的土,就用兩百斤的石夯砸到隻剩一半。趙大柱帶著十二個老兵試了一上午,夯出來一小截。他用腳踹了踹——紋絲不動。用石頭砸了砸——還是紋絲不動。掄起鐵鍬砍了一鍬——鍬口卷了,牆上隻留下一道白印。

“大人,這東西是真硬!”趙大柱眼睛都亮了。

“比磚頭還硬?”

“比磚頭硬多了!磚頭一砸就碎,這玩意兒砸不動!”

“那就繼續。城牆、城門樓子、角樓,全用夯土。底寬一丈二,頂寬六尺,高一丈。”

“得嘞!”

周德茂蹲在那截夯土牆前麵,用手指摳了摳,指甲斷了。他疼得直咧嘴,但嘴上不服:“老奴就不信了,土還能比石頭硬?”

“你信不信不重要。北狄信就行。”

夯土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往外飛。第三天,一輛破馬車停在城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瘦高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官服,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在下定遠縣令沈介溪,見過林大人。”

“沈大人來乾嘛?”

“學習。”他指了指身後的馬車,“順便帶了一點見麵禮——糧食一百石,鹹菜二十壇。”

一百石糧。在邊境,這是命。

我看了他一眼。“沈大人太客氣了。您想要什麼?”

“夯土牆的法子。”沈介溪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定遠縣比雲中縣還慘。城牆塌了一半,百姓跑了八成,北狄一來,在下連躲的地方都沒有。您幫在下,在下幫您。咱們互相照應。”

周德茂在旁邊小聲嘀咕:“又來一個蹭飯的。”

我盯著沈介溪看了三秒鐘。

這人不是來學習的,是來結盟的。

“行。夯土牆的法子我給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北狄來了,第一時間通知我。烽火台,我設計,你出人。信號傳慢了,你提頭來見。”

“成交!”

兩隻手拍在一起。

沈介溪走的時候,站在城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段已經修了大半的夯土牆。夕陽把土牆染成了金色,像一堵銅牆鐵壁。

“林大人,您這牆,真能擋住北狄嗎?”

“擋不住。”

“那您修它乾什麼?”

“不是為了擋住他們。是為了讓他們慢下來。”

“慢下來之後呢?”

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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