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降大雨
第二天早上,溫意到學校時,天色陰沉。
厚重的雲層壓在教學樓上方,天邊看不見一絲光亮,風裡裹著潮濕的水汽,吹過樹梢時,葉片簌簌作響,像是隨時都會落下一場大雨。
她昨晚睡得並不好,翻來覆去到後半夜,她才勉強睡著。
偏偏高三早上到校時間又早,溫意背著書包走進校門時,整個人都有些昏沉,眼皮發澀,腦子也不太清醒。
這個時間正是學生最多的時候。
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從校門口湧進來,有人打著哈欠,有人邊走邊背單詞,還有人拎著早餐,一邊看時間,一邊匆匆往教學樓趕。
溫意低著頭,原本準備從側門繞去七班。
可她剛一抬眼,就再次看見了沈硯辭。
她忽然發現,有些人越是不想見,似乎就越容易在各種巧合下遇見。
少年站在教學樓前的台階旁,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身形頎長,在來往的人群中格外惹眼,那張臉一如既往地俊美清冷。
清晨偏冷的天光落在他側臉上,將高挺的鼻梁勾勒得愈發清晰,也襯得眉眼越發清雋疏淡。
周圍不少女生經過時,都在有意無意地朝他看。
沈硯辭卻似乎並未察覺,神色冷淡得讓人不敢靠近。
溫意腳步猛地頓住,幾乎沒有多想,她立刻轉了方向,繞過另一邊的花壇,朝七班所在的走廊走去。
整個過程迅速又自然。
溫意以為自己沒有被發現。
卻不知道,從她踏進校門的那一刻起,那道看似冷淡的目光便已經落在了她身上。
沈硯辭站在原地,看著她刻意繞遠的背影,眉心輕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昨天晚上是這樣。
今天早上還是這樣。
一而再,再而三。
她似乎已經不是無意忽略他,而是真的在躲他。
沈硯辭眼底的溫度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的耐心向來有限。
江馳從後麵追上來,手裡還拿著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問:“沈哥,站這兒乾什麼?”
他說完,順著沈硯辭的視線望過去,恰好看見溫意的身影消失在七班所在的走廊。
江馳頓時了然,原來是在看溫意,看來溫意最近的反常,的確讓沈硯辭生出了幾分興趣。
不過,江馳暫時沒往其他方向想,他隻覺得溫意從前追沈硯辭追得那麼明顯,如今忽然像變了個人一樣,沈硯辭大概也會覺得新奇。
畢竟換成任何人,麵對一個突然與從前判若兩人的熟人,多少都會多留意幾眼。
想到這裡,江馳意味深長地拖長聲音:“哦——”
沈硯辭側過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江馳立刻把剩下的尾音咽回去,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抬頭看天,“今天的天氣不錯。”
剛走過來的陸嘉言也抬頭看了一眼烏雲密布的天空,“不是,你管這叫不錯?”
顧淮川喝著豆漿接過話:“有些人心情不好,看什麼天氣都好不了。”
江馳咬了一口包子,悄悄去看沈硯辭的反應。
沈硯辭卻已經收回視線,轉身朝一班走去。
他神色冷淡,輪廓繃得比平時更緊,周身氣壓低得有些嚇人。
怎麼看,都不像心情好的樣子。
至於為什麼心情不好,沒人敢在這時候追上去問。
林夏今天請假沒來。
早自習前,她給溫意發來消息,說家裡臨時有事,可能要下午,甚至明天才能回學校,讓溫意中午不用等她吃飯。
溫意回複了一個“好”,隨後把手機放回書包。
她看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位置,有些不習慣。
這段時間,林夏幾乎每天都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哪怕做題做到一半,也會忽然湊過來抱怨一句英語單詞難背。
如今位置空下來,連教室都像安靜了不少。
不過,溫意沒有太多時間想這些,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
上午的課程一節接著一節,課間有人拿著卷子來問她題,她也會放下筆,低聲講上幾句。
可更多時候,她都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埋頭整理筆記和錯題。
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笑,完全埋進了書本與試卷裡。
中午去食堂時,溫意一個人端著餐盤,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食堂裡很吵,桌椅碰撞聲、學生的說笑聲,還有打飯窗口傳來的催促聲混雜在一起,顯得她這張桌子格外安靜。
從前,她也經常一個人吃飯,可那時的一個人,並不是真的一個人。
她心裡總裝著沈硯辭,會想他今天吃了什麼,食堂的飯菜合不合他的胃口;會想要不要順手給他帶一瓶酸奶;還會盤算下午哪個課間有空,能不能去一班門口等他。
那些圍繞著沈硯辭的念頭,曾經將她的生活填得滿滿當當。
後來林夏陪在身邊,她又重新體會到了朋友之間輕鬆熱鬨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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