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再愛你
溫意走進臥室。
床頭櫃最底層放著一本舊相冊。
她原本沒想碰,手卻像不受控製一般,還是將它拿了出來。
相冊第一頁,是高中畢業那年的合照。
照片裡,沈硯辭站在人群最邊上。
少年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眉目清冷,身形挺拔,像盛夏裡一場遙不可及的雪。
而她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笑得明媚又熱烈。
眼睛裡全是他。
溫意的指尖輕輕落在照片上。
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正落在少年冷淡的眉眼間。
她喜歡了他七年。
不。
算上婚後的三年,是整整十年。
十年裡,她把最好的青春、最熱烈的愛意、最柔軟的一顆心,全都交給了沈硯辭。
可到最後,她連一句“愛過”都沒有得到。
溫意合上相冊,將它放回原處。
她沒有帶走。
就像那段隻有她一個人珍視的過去,也沒有再帶走的必要。
她隻拿了身份證、戶口本和幾份文件。
離開前,溫意站在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這棟房子很漂亮。
從裝修到擺設,每一處都是她曾經幻想過的婚姻模樣。
可惜,它從來沒有真正成為過她的家。
溫意收回視線,關上門。
“哢嗒”一聲。
像是將自己的十年,也一並鎖在了門後。
電梯緩緩下行,樓層數字不斷跳動。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溫意低下頭,是沈硯辭發來的消息。
隻有短短一句。
【協議的事,晚上談。】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心口還是不受控製地疼了一下。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麻木。
現在才明白,不是麻木了。
隻是直到今天,她才肯承認,自己真的很疼。
溫意垂下眼,回複了一個字。
【好。】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時,外麵又開始下雨。
細密的雨絲落在擋風玻璃上,雨刷來回擺動,一次次劃開眼前模糊的世界。
溫意開得很慢。
紅燈亮起,她將車停在路口。
前方大樓外牆的巨型屏幕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畫麵切換間,沈硯辭的俊臉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眉眼沉靜,氣質矜貴冷淡。
這些年歲月似乎格外偏愛他,不曾磨損分毫,反而令他愈發成熟沉穩,俊美耀眼,遙不可及。
車載廣播裡傳出主持人清晰的聲音:“沈氏集團總裁沈硯辭今日出席……”
溫意伸手關掉廣播。
車廂裡終於安靜下來。
她望著紅燈不斷跳動的倒計時,想起十八歲的自己。
那年夏天,窗外蟬鳴聒噪。
她趴在課桌上,偷偷在誌願草稿紙上寫沈硯辭的名字。
寫了一遍,又一遍。
那時候的她想,要是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就好了。
要是能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好了。
要是有一天,他也能喜歡她就好了。
後來,她真的嫁給了他。
也曾滿懷歡喜地期待過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期待過一個溫暖而完整的家。
隻是最後,孩子沒有留住。
家也從未真正存在過。
信號燈由紅轉綠。
溫意收回思緒,輕輕踩下油門。
車子駛入路口的刹那,一輛失控的貨車從側麵衝破雨幕,朝她疾馳而來,刺耳的喇叭聲驟然撕裂長街。
溫意猛地轉過頭。
慘白的車燈刺進眼底。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下一秒,劇烈的撞擊轟然炸開。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安全氣囊驟然彈出,車窗玻璃頃刻碎裂,巨大的衝擊力將車身推向一旁,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幾乎刺穿耳膜。
溫意被困在嚴重變形的駕駛室裡。
溫熱的血順著額角流下,染紅了她蒼白的臉。
她想動,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周圍全是尖叫聲、雨聲和刺耳的刹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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