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說的那句話是:"先給雲舟解開繩子。"
四哥已經在動了。他從藥箱裡摸出一把小銀刀,三兩下割斷了綁在陸雲舟手腕上的繩子。繩子勒出來的血痕深得像刻上去的。
四哥的臉色很難看。他翻開陸雲舟的手腕,按了按脈,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脈象虛浮,舊疾被震動,加上受寒挨餓,再拖兩天就不好說了。"
大哥沒有看四哥。他的視線一直釘在趙錦兒臉上。
"你就是打了我妹夫、搶了他導盲犬的人?"
趙錦兒的嘴唇在抖。
她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趙鴻遠上前一步,擋在女兒前麵。他的腿還在打顫,但畢竟是當過兵的人,撐著沒跪下去。
"幾位家主大駕光臨,趙某有失遠迎。小女年幼無知,若有冒犯之處,趙某代她賠罪。"
他說著就要彎腰。
二哥蘇長青合上折扇,用扇尖點了點手心。
"趙侯爺,你方才說小女年幼無知?"
"她今年十七,及笄兩年了。"二哥慢條斯理地說,"搶別人的狗、打別人的丈夫、扣別人當花奴、偷別人種的花。這些事,一件一件拎出來,哪一件像是無知能糊弄過去的?"
趙鴻遠的臉漲得通紅。
三哥蘇長明往前走了兩步。他這個人站在人堆裡毫不起眼,灰布衣裳,瘦瘦小小的身材。但他一開口,聲音不大,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敢不聽。
"趙侯爺,你女兒三天前搶了我家妹夫的導盲犬,當眾打了他一巴掌,打到吐血。然後把我妹妹和妹夫關在柴房,斷了口糧。我妹妹被逼著給你侯府當花奴,你女兒還把我妹夫綁在柱子上示眾。這些事,你知不知道?"
趙鴻遠的嘴唇動了動。
"我昨天剛回府,之前的事,我確實不知情。"
"你昨天回的府。"三哥點了點頭,"你回來之後看到了我妹夫綁在柱子上。你做了什麼?"
趙鴻遠沒說話。
"你什麼都沒做。"三哥替他說了,"你看見了,你沒管。你默認了你女兒的所作所為。"
三哥轉過頭看向趙錦兒。
"趙郡主,你現在有什麼話要說?"
趙錦兒退到她爹身後,攥住趙鴻遠的袖子。
"爹,他們憑什麼闖侯府?就算他們是四大家族的人,侯府也是朝廷封的,他們沒有權力在這裡抓人。"
趙鴻遠閉了閉眼睛。
他女兒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弄明白四大隱世家族是什麼份量。
朝廷封的侯爺?
四大家族掌著天下六成的糧道、三成的鹽路,九州十三郡的情報網絡,還有一支連朝廷都不願正麵衝突的私兵力量。
侯爺在他們麵前,跟鎮上的裡正沒什麼區別。
大哥終於說話了。
"趙鴻遠。"他叫的是全名,沒有稱呼,"我不跟你論什麼朝廷不朝廷。我隻說一件事。"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黑色的令牌,正麵刻著一個蘇字,背麵是四道交錯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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