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四哥給陸雲舟紮完針,把他背到了侯府大門外。
門口停著四匹馬,還有一輛馬車。
馬車是二哥安排的,車裡鋪了厚厚的棉褥和毛毯,放了熱水和乾糧。
我把陸雲舟安頓在馬車裡,他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阿黃跳上馬車趴在他腳邊,尾巴搖個不停。鈴鐺重新係在它脖子上了,是四哥親手係回去的。
"念念。"陸雲舟拉著我的手,"你哥哥們要做什麼?"
"該做的事。"
"別太過了。趙錦兒再壞,也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小姑娘。"
我看了他一會兒。
這個人被打了、綁了、餓了三天,到了這時候還在替打他的人說話。
"你心太軟了。"
"不是心軟。是你哥哥們要是把侯府拆了,後麵收拾爛攤子的是你。"
我捏了捏他的手。
"放心。大哥做事有分寸。"
我回到中庭的時候,局麵已經變了。
三百個賓客走了大半。
消息一出,知道四大隱世家族跟這件事有關係的人,一個比一個跑得快。有從正門走的,有從側門溜的,甚至有翻矮牆出去的。
留下來的隻有趙家自己人和幾個走不掉的。
錢知府也想走,被三哥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錢知府,你是百花宴的壓陣人,在場目睹了我妹妹被逼當花奴、我妹夫被綁柱示眾。你身為一府之長,不聞不問。這件事,你走得掉嗎?"
錢知府的腿在褲管裡打哆嗦。
大哥坐在中庭的石凳上,長刀橫放在膝蓋上。
"趙鴻遠,我說過不跟你論朝廷。但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趙鴻遠站在花台前麵,趙錦兒縮在他身後。他的脊背還挺著,但手在袖子裡攥著拳,指節發白。
"蘇家主想要什麼交代?"
"三件事。"大哥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你女兒當眾向我妹妹和妹夫賠罪。不是你代她賠,是她自己。跪著賠。"
趙錦兒猛地抬頭:"我不跪!憑什麼跪一個種花的丫頭?"
大哥沒理她,繼續說。
"第二,導盲犬阿黃歸還,我妹妹在侯府期間修的花、育的苗,全部歸還。包括你女兒冒名頂替的那些功勞,當眾說清楚,花是誰種的,技法是誰的。"
二哥補了一句:"還有那六盆從清溪鎮帶來的花苗。你女兒說是侯府培育的珍品,還叫魏裡正來作偽證。那幾盆花的花盆底下有刻痕,是蘇家的標記。你自己翻過來看看。"
趙鴻遠彎下腰,翻了一個花盆。
底部四瓣花的刻痕清清楚楚。
他閉了閉眼。
"第三件呢?"
大哥看著趙錦兒。
"第三件,你女兒說過一句話,把我妹夫丟進枯井裡。"
大哥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想讓趙郡主自己去枯井邊站一站,感受一下她給別人安排的待遇。"
趙錦兒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敢!你把我扔進枯井,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朝廷不會放過你們的!"
大哥沒有看她。
他看著趙鴻遠。
趙鴻遠看了女兒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趙錦兒再也站不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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