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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剛亮就有人來砸柴房的門。

"起來!花圃還等著人乾活呢!"

一個尖嗓門的婆子打開鎖,一把把我拽了出去。

陸雲舟掙紮著要跟來,被另一個婆子推了回去。

"你一個瞎子跟什麼跟?老老實實待著,少給郡主添麻煩。"

門又鎖上了。陸雲舟在裡麵喊我名字,聲音被厚木板悶得模模糊糊。

我沒回頭。回頭也沒用,不如早點乾完活,找機會再去看他。

花圃在侯府東院,占了足足半畝地。

百花宴用的花全在這兒。牡丹、芍藥、月季、蘭草,按顏色排得整整齊齊。

我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

這些花養得不好。

牡丹根部澆水太多,底葉已經開始發黃。芍藥的花苞打得不均勻,是因為施肥的時機不對。月季倒還湊合,但枝條沒修剪過,開出來的花肯定大小不一。

花圃的管事是個姓周的婆子,矮胖身材,說話鼻音重。她甩給我一把剪子和一個水桶。

"郡主說了,今天之內把這些花全整好。百花宴就是後天,出了差錯拿你是問。"

我接過剪子沒說話。

蹲下來修花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叢藍花。

長在花圃最西邊的角落裡,藍得發紫,花瓣像蝴蝶翅膀,看著很漂亮。

但我認得這種花。

碧蝶蘭。汁液沾在皮膚上沒感覺,但兩個時辰後會起一片片的紅疹,癢得人想扒皮。要是不小心揉了眼睛,嚴重的能腫三天睜不開。

我蹲在那兒,沒碰那叢花。

"你發什麼愣?"周婆子走過來,"那叢藍花也給修了!郡主專門吩咐的,說百花宴上要用。"

我直起腰:"這花有毒。汁液碰到皮膚會爛。"

周婆子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很快恢複了。

"你一個鄉下種地的丫頭,倒是懂得多?郡主讓修就修,哪來那麼多廢話。"

我沒接話。

她是裝不知道,還是真不知道?

昨晚塞紙條的那個丫鬟,她肯定知道。

我把碧蝶蘭的花盆搬到了水溝邊上,用桶裡的水把手洗了三遍,才去修別的花。

到了中午,花圃已經被我整出了個樣子。

牡丹的底葉摘了,根部的積水挖溝引走了。芍藥追了一遍骨粉肥。月季的老枝條全剪了,隻留新芽。

周婆子過來看了一圈,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她乾了二十年花圃管事,手底下的花從沒被人一個上午就收拾成這樣。

趙錦兒午後過來巡花。

她穿著一身石榴紅的裙衫,後麵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排場大得像巡街。

走到花圃邊上,她站住了。

"這花誰修的?"

周婆子趕緊上前:"回郡主,是那個蘇念念。"

趙錦兒看了看牡丹,又看了看芍藥,臉上閃過一點意外。

"。錯不是倒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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