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柴房四麵漏風。
幾捆乾柴堆在角落,地上鋪了一層稻草,連條像樣的褥子都沒有。
陸雲舟靠在牆上,嘴角的血擦了三遍還是往外滲。他身子骨弱,這一天折騰下來,整個人冷得像塊冰。
我把外衫脫下來裹在他身上,他攔不住我,隻好由著我忙。
"念念。"
"嗯。"
"冷不冷?"
"不冷。"
"騙人。你的手跟冰坨子一樣。"
他看不見,但摸得到。他把我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想幫我暖一暖,可他自己的手比我還涼。
我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阿黃還在外麵。"他忽然說。
"我知道。"
"她們不會打它吧?"
"不會。趙錦兒要是真想要阿黃,就不會把它打壞。"
他沉默了一會兒。
"四哥當初找了三個月才找到阿黃。它不光會認路,還能聞出我什麼時候要犯病。別的狗做不到。"
我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
"會要回來的。"
"怎麼要?人家是侯府郡主。"
"有辦法。"
他大概覺得我在逞強,沒再追問。
過了一會兒他睡著了。呼吸淺得像遊絲。
我沒睡。
柴房門從外麵鎖了,窗戶釘了木板,留了個巴掌大的縫透氣。我趴在縫上往外看,院子裡隻有一個打瞌睡的婆子在守夜。
阿黃被拴在石柱下麵,趴在地上,鈴鐺垂在胸前。
月光底下,那枚鈴鐺黑沉沉的,不像銅也不像鐵,表麵有一圈極細的紋路。
那紋路是四哥親手刻上去的。
四大隱世家族傳了兩百多年的規矩:玄鐵鈴鐺,隻鑄了五枚。大哥一枚,二哥一枚,三哥一枚,四哥一枚。
第五枚,給了我。
我嫌掛脖子上礙事,就係在了阿黃的脖圈上。四哥知道以後罵了我半個時辰,說那是召集令,不是狗牌。
我說掛在阿黃身上最安全。阿黃每天跟著雲舟,我每天跟著阿黃,三個人綁在一起,丟不了。
四哥氣得沒說話。
不過他後來還是在鈴鐺上加了一道機關。
鈴鐺連續響三聲,聲波就會通過鈴身裡的特殊金屬傳出去。方圓三百裡內,其他四枚鈴鐺都會震動。
這是四大家族最高等級的召集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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